第811章 回家(2/2)
梁王虎泪喷涌,紧张的望着老渡口,
河面上,
驶来十几艘船,上面影影绰绰坐着人。
展无极就是被女真扣留的那支队伍的领兵校尉,也是展大和展二的亲叔叔。
“王爷有令,列队,奏乐,开中门,欢迎兄弟们回家!”
汴州大营沸腾了,
男女老少争抢着挤到门口,听闻过这桩旧事的军卒们人头攒集,争相目睹传闻中的前辈们,而那些年纪相仿的同侪更是无声的抽泣。
他们跟随着梁王,立于中门外翘首以盼。
迷途的孩子们,
终于出现了!
在南云秋等人的拱卫下,五百多名旧部手牵着手来到了中门外。
衣衫褴褛,头发蓬乱,瘦削的脸庞上,承载着数不尽的风霜,浑浊的泪目中,努力回忆着渐渐淡忘的往事。
他们身后,
停放了几十辆马车,里面装载的是刚刚遭受女真射杀的兄弟,
死在回家路上的战友!
旧部们仰望熟悉而陌生的城郭,注视如潮的人群,凝望心目中的主宰。
梁王老了,皱纹多了,两鬓斑白了。
双方互相对视良久,谁也不说话,忽然间觉得空气凝固了,时间静止了,天地无声,万籁俱寂。
“兄弟们,你们回家了!”
“王爷,我们回来了。”
五百多旧部齐刷刷跪下,嚎哭不止,催人泣下。
“快快起来,是我对不住你们。”
梁王亲自上前,扶起前面的几位老卒,众人方才起身。
走到小黑子身边,问道:
“你是小黑子?”
“是的,王爷还记得属下。”
“展无极呢?”
“展校尉死了十多年了,他想带兄弟们逃回来,不料被女真人发觉,阿其那亲手杀了他。王爷,八千多兄弟,只剩下这么点了。他们死的好惨呐!”
“阿其那,你这畜生,骗了本王这么多年,你不得好死!”
梁王痛哭流涕,悔恨交加。
他多次请求派人去看望兄弟们,阿其那每次都予以拒绝,还拍着胸脯保证,说他们活得很好,一个也不少。
谁知竟然是这样!
梁王抚摸着马车厢,里面都是尚存余温的兄弟们,
他双手控制不住的哆嗦,突然间单膝下跪,对着西北的方向,唇角嗫嚅,遥祭惨死的魂灵。
“王爷,使不得呀!”
旧部们苦苦劝阻,
梁王坚持跪了很久,把心窝子的话说完,才踉跄起身。
“女真恶贼,本王定要叫你们血债血偿!”
锣鼓奏响,如潮的呼喊声,锐卒列队持枪,欢迎阔别多年的亲人们回家。
“魏兄弟,请受本王一拜!”
“属下万不敢当!”
南云秋诚惶诚恐,慌忙回礼。
他向禀报王庭发生的经过,
梁王虎躯微颤,
低吼道:
“阿其那死有余辜,你欠下的血债,就让你的儿子来偿还吧!”
河防大营里,弹尽粮绝。
女真人发疯似的轮番进攻下,城墙出现多出豁口,城内开始宰杀战马充饥饮血,元文忠困守大帐一筹莫展。
大营被四面围困,派出的几路斥候都被截获。
朝廷似乎忘记了他们的存在,
汴州城也在隔岸观火。
塞思黑弑父杀叔,不仅无人追究,在少壮酋长的支持下,反而彻底掌握了王庭的大权。
两个部落的撤围,虽然减弱了兵力,却极大的增长了他的野心。
女真人杀红了眼,又攻打了一天,终于筋疲力尽,各自回到营帐歇息,
明日,
将发起最后一击。
塞思黑下令,攻破之后就屠营,除了可供劳军的女子之外,所有人全部杀死,用以震慑大楚的城池。
天黑了,大营里鼾声四起。鼻息如鼍鼓。
塞思黑还未歇息,和几个手下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。
猛然间,
就听到大地在震颤,帷幕在晃荡。
“世子殿下,汴州城夜袭军营。”
“来得正好,命令阿丽耶指挥骑兵组织反击,杀光他们。”
得知采石场之事,塞思黑就做好了准备。
为防范梁王报复,他让阿丽耶组织两万精兵埋伏起来,就等着围点打援。
他算对了一半,
梁王的确派人来了。
但是,汴州城几乎倾巢而出,五万锐卒分南北两路趁夜突袭。
尽管他设下了埋伏,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,他的埋伏,不过是吓了人家一跳而已。
终究,
改变不了胜败。
马踏连营,剑挑重幕,经过半夜的激战,女真营帐被冲得七零八落,城内的元文忠也没有闲着,率兵加入了激战。
天明时分,
阵地上支离破碎,满目狼藉,堆积如山的尸首,纵横流淌的血水,塞思黑无奈之下撤兵,连夜从魏公渡回到了兰陵。
此战歼敌两万余人,而汴州城也损失了一万多。
天子一怒,血流漂杵,
为了五百旧部的回归,作出了二十倍的牺牲。
梁王觉得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