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5章 逃离范围，再遇黑衣人（2/2）

他左手悄悄摸向地面，又抓了一块碎石，藏在袖口里。右手握紧第一块，指节发白。他开始计算距离。五米，对方冲刺最多两步半就能到。他必须在第一步就出手，打眼睛或咽喉。如果失手，立刻后撤，撞墙反弹，争取第二击机会。

他把呼吸压到最慢。

心跳也在降。

身体虽然残破，但脑子还清醒。这就够了。

对面的黑衣人动了。

不是冲，是往前踏了一步。

仅仅一步。

但气势变了。像山开始移动，像潮水开始上涨。他的右手微微抬起，指虎对着周明远的方向，像是在瞄准。

周明远没动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攻击不会在对方抬手时到来。会在他眨眼时，在他呼吸错乱时，在他脚底打滑的瞬间。所以他不能先动。他得等。

车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三声之后，黑衣人又踏出一步。

距离缩短到四米。

周明远的右脚往前移了半寸。身体前倾五度，肩背肌肉绷紧，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。他把全部残存的力量都聚在右臂，准备搏命一击。

对方忽然停住。

然后缓缓抬起右手，把指虎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像是在挑衅。

周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但他没上当。

他知道，这种人不会浪费体力做多余动作。转指虎不是炫耀，是在测试他的反应速度。看他会不会因为一个小动作就慌神。

他没慌。

反而更静了。

就像当年在医院玻璃外站六小时，看着保温箱里的女儿。那时候他也一动不动，哪怕腿麻得失去知觉，哪怕护士让他回去休息，他都没走。他知道，只要他还在，她就知道有人在等她。

现在他也得让人知道——他还没倒。

黑衣人终于开口了。

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低哑失真：“你本可以死在审讯室。”

周明远没答。

对方说：“那样更干净。”

周明远舔了下干裂的嘴唇，尝到血味。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但清晰：“你们清理过多少个我这样的？”

黑衣人没回答。

只是把手垂下，指虎对地，缓缓屈膝，做出进攻姿态。

周明远知道，话说到这儿就结束了。

接下来，只有生死。

他把袖口里的碎石滑进手掌，双目紧盯对方右手。他记得审讯室里那个黑衣人操作束缚环时，习惯用右手按按钮。这个应该也一样。右手主导，攻击会从右侧发起，可能是直拳，也可能是上勾。

他准备好迎击。

黑衣人动了。

不是冲，而是侧滑一步，拉开角度。动作流畅，毫无滞涩。周明远立刻调整重心，跟着转动，保持正面相对。对方没急着攻，而是又退了半步，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速度。

周明远没追。

他知道，这种人不会轻易出手。他们等的是对手犯错。

他等得起。

对方也等得起。

两人隔着四米，静静对峙。

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
周明远的左臂疤又开始烧。不是幻觉，是伤口裂得更深了，血在流。他不管。痛感能让他清醒。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手、肩、腰的细微变化上。他要记住每一个细节，哪怕下一秒就死，也要把这些信息带走。

黑衣人忽然抬起左手。

周明远瞬间绷紧。

但对方只是把战术面罩往上推了一点，露出一双眼睛。

眼睛很平静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情绪。就像在看一件物品，一件需要处理掉的障碍。

然后他把面罩重新拉下。

动作完成，双手再次垂落。

战斗还没开始。

但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