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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0章 少爷的贴身保镖10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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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,用受伤流血的手,狠狠攥住季凛的手腕,力道偏执沉重,再也不会松开。

“你这辈子,别想逃。”

“就算互相折磨,就算彼此痛苦,我们也要纠缠一辈子。”

“生、死、爱恨、煎熬。”

“一辈子,都别想两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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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家辉没能撑过那个黄昏。

积年的旧伤、连日的折磨、身心彻底崩塌,让他在无人问津的昏暗角落,静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没有遗言,没有解脱,只剩满地冰冷的血迹,和一辈子洗不清的罪孽。

仇,彻底报了。

言昼站在尸体旁,久久无声。

积压了十几年的滔天恨意,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,没有想象中的大仇得报,只剩一片空洞的荒芜。

他终于毁掉了季家,讨回了所有血债,可心口那道溃烂多年的伤口,没有半分愈合,反而空得发疼。

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季凛。

少年全程沉默,眼底死寂无光,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魂魄的空壳。

父亲惨死,骗局揭穿,十几年真心喂了空,爱恨尽数崩塌。

他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再求情,也没有再质问。

只是乖乖跟着言昼回了家。

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、温柔缱绻的那套房子。

屋子还是原来的模样,摆放着季凛爱吃的零食,沙发上还堆着他的抱枕,床头留着两人并肩入眠的温度。

可一切都变了。

血海深仇横亘在两人中间,像一道万丈深渊,跨不过,填不平,碎不掉。

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
没有撒娇迁就,没有温柔相拥,没有笨拙学来的浪漫,没有深夜里彼此依靠的安稳。

从前的甜是假的,温柔是演的,陪伴是算计的。

唯独爱恨纠缠、两败俱伤,是真的。

两人同住一屋,却形同陌路。

空气里永远压着化不开的压抑与尴尬。言昼依旧习惯性照顾他的起居,替他热饭,替他收拾琐事,下意识护着他的所有安危。

刻了十几年的习惯,早已融进骨血,改不掉,戒不了。

可他再也不敢对他温柔,不敢碰他,不敢说爱。

季凛也再也不会对他任性、吃醋、依赖。

他安静、沉默、日渐消沉,把自己封闭在角落,任由无尽的绝望和愧疚困住自己。

他是罪人之子,是这场血海深仇唯一的遗留。

言昼恨他,却又囚着他、护着他。

两人就这么耗着,拖着,彼此捆绑,彼此折磨,在无尽的两难里熬着余生。

直到那场大火,骤然焚尽了所有。

那天下午言昼在公司开一个漫长的董事会。他心神不宁了一整天,好几次低头看手机,屏幕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季凛的消息。那种安静让他后背发凉。他提前结束了会议,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,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了——助理冲进来,面色惨白,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。

“言总,您那个公寓楼……着火了。”

言昼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。

他冲出办公室跑下楼,上车,油门踩到底。城市的街道在他面前倒退成模糊的色块,红灯、车辆、行人的脸统统被他抛在后面。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,远远就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户里涌出浓黑的烟,火光在玻璃后面跳动着,橘红色的舌头舔舐着窗框。

消防车已经到了,水柱从楼下朝上喷射,但火势已经很大了。言昼从车里冲出来的时候被一个消防员拦住了——“先生你不能进去!”

言昼没有听,他挣开了那只手。他挣开的动作太猛,把对方推得踉跄了一步,然后他就冲进了楼栋大门。

楼道里全是浓烟,呛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用外套捂住口鼻,沿着楼梯往上爬,每一级台阶都像在燃烧。消防员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喊着什么,他听不清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季凛在楼上。季凛在里面。他不能让季凛一个人待在那里。

推开门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。客厅的窗帘在烧,沙发在烧,茶几上那束蓝色的洋桔梗被火舌舔卷成黑色的灰烬。言昼在浓烟里跌跌撞撞地摸索着,喉咙被呛得发不出声音,眼睛被熏得睁不开,他凭着记忆朝卧室的方向扑过去。

卧室的门半开着,烟雾从门缝里翻涌出来。言昼撞开门冲进去的时候,看到季凛坐在床边,背靠着床头,安安静静的。火还没有烧到他身上,但浓烟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,他的睫毛低垂着,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合拢,像睡着了。

言昼扑过去。他伸手去拉季凛的手臂,触感冰凉。他的手指扣进季凛的指缝里攥紧了,然后他俯下身把人抱起来。季凛的身体软软的,在他怀里没有什么重量,像一具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偶。言昼抱着他往外冲的时候脚下一滑,两个人摔倒在已经着火的走廊地板上。季凛从他怀里滑出去,言昼伸手去捞——天花板上一块燃烧的吊顶砸落下来,正正砸在言昼的背上。他被压得趴在地上,灼烫的剧痛从后背蔓延开来,眼前骤然一黑。

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季凛躺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,安安静静的,像小时候每一次在他怀里睡着时一样。
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言昼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。他的后背、右臂、侧脸,大片大片的烧伤,新植的皮肤红白交错地覆在创面上,每一次翻身都像被撕掉一层皮。医生说他的烧伤面积接近百分之三十,深度烧伤,需要很长时间恢复。

他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季凛。

旁边的陪护人员回避了他的目光。护士们沉默地换药。后来是宋屿来了,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来,红着眼眶看着他,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:“言昼,别找了。他没了。消防队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。”

言昼躺在病床上,那些纱布层层包裹着他残存的皮肉,把他裹得像一具被重新拼凑起来的木乃伊。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闭上了眼。

出院之后言昼回到了那套被烧毁的公寓。大部分东西都化成了灰烬,剩下些勉强能辨认的残骸。他在废墟里翻找着,手指在焦黑的碎屑中刨了很久,最后从卧室床头的夹缝里摸到了一根弯曲的、被烧得发黑的金属链子。

六芒星的吊坠变形了,边缘熔得模糊不清,但链子还在。言昼把那条链子攥进掌心里,攥了很久,久到掌心被变形的金属硌出了血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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