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余孽未清,暗流再涌(2/2)
意识下沉。
眼前景象模糊又清晰起来。春阳透过纱帐,照在铜炉上。她站在偏殿角落,穿的是当年皇后赐的藕荷色宫裙。老赞礼官正指挥宫人摆设香案,一匣匣香料打开查验。她听见自己问身旁女官:“那红褐色碎屑是什么?”对方答:“赤檀熏屑,燃之辟虫,但味重,只用少许。”
画面定格在此。她记住每一匣的位置、每一名宫人的站位、香案左角那道旧划痕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额角渗汗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她坐起,穿衣下地,脚步略虚,却径直走向案前。
“今年香案布置,若依旧例,赤檀熏屑应置于右侧第三匣,用量不过三钱。”她提笔蘸墨,在纸上画出香案图式,“但若有人借机多加,混入易燃药粉,点燃后烟气上冲宗庙梁木,遇火即燃——所谓‘天火’,不过人为。”
萧景琰看着图,眼神渐冷:“你是说,他们想烧宗庙,嫁祸于异象?”
“或是逼陛下改期,扰乱朝纲。”她将图推过去,“李崇义背后是否有人指使,尚不可知。但此人经办采买,名单中却多列此香十倍用量——不合常理。”
他沉默片刻,下令:“明日召李崇义入内廷述职,由你亲问。暗卫换掉太常寺外围轮值,所有进出文书,一律留底。”
她点头,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”她翻开宫籍名册,手指停在一页,“昨夜查军籍调令,发现一处签押异常。一名边军百夫长报称调防京营,凭据上有林沧海旧部印信。但林沧海从未举荐此人。”
萧景琰目光一闪:“查下去。若为冒名,必有内应。”
她合上册子,没再说话。烛火噼啪一声,灯花爆开。她转头看向窗外,夜深如墨。
一名宫女提灯笼走过庭院,影子拉得很长。她低着头,走路姿势有些僵,左手始终贴在袖中,似藏着什么。沈令仪眯眼看了片刻,记下了那身服色——是尚工局底下负责浆洗的低等婢子。
她没声张,只将名册翻回那一页,在一个名字旁轻轻画了个圈:柳五儿,尚工局杂役,入宫三年,籍贯湖州。
这个名字,她有点印象。三年前冷宫失火那夜,有个小婢曾端水路过,嘴里嘟囔了一句方言——正是湖州话。当时她没在意,此刻回想,那人走路姿势与此刻庭院中的宫女极为相似。
她吹灭身边一盏烛,屋内光线暗了一半。疼痛还在头里钻,但她挺直背脊坐着,手按在案角,像握着刀柄。
外面更鼓响起,已是三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