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光辉之道路（2/2）
孤门夜的清喝，如同划破黑暗的晨钟，伴随着那道七彩的“连接之线”，无视了玲奈体表自动浮现的银灰色分解力场（那力场对这股毫无攻击性、只有纯粹“连接”意愿的能量似乎效果大减），直接没入了她的眉心！
“呃——啊——！！！”
玲奈第一次发出了声音！不再是空洞的电子音，而是一种混合了机械杂音与少女痛苦呜咽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！她双手猛地抱住头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脸上那完美的面具彻底崩碎，露出了极度痛苦、迷茫、挣扎的扭曲表情！她眼中银灰色的光芒疯狂闪烁，与一丝丝挣扎着想要亮起的、微弱的棕色光芒（那或许是她原本的瞳色）激烈冲突！
“连接”之线，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，在她那被“完美程式”彻底重构的意识深处，激起了滔天巨浪！被压抑的记忆碎片，被剥离的情感残渣，对“自我”的模糊认知……所有被阿斯特视为“杂质”而强行剔除、封存的东西，在这道温暖而坚定的“连接”呼唤下，开始疯狂地涌动、冲撞！
“不……不……我是……完美的……初号……阿斯特大人……我……”玲奈语无伦次地嘶吼着，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，银灰色的能量从她身上失控地溢出，与七彩的“连接”之线交织、冲突，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混乱的能量风暴！
“玲奈！”阿斯特的惊呼声中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惊怒。他再也无法保持优雅的旁观，身影一晃，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冲出，朝着玲奈和孤门夜的方向疾掠而来！他不能让“初号作品”失控，更不能让那个“纽带”破坏他精心构建的“完美程式”！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介入战场的瞬间——
嗡！！！
那面悬浮的、已经出现裂痕的“心之银镜”，似乎因为玲奈的失控和能量反噬，内部平衡被彻底打破！镜面疯狂扭曲、膨胀，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光影发出无声的、更加凄厉的尖叫，然后——
轰隆！！！
并非物理爆炸，而是一种无声的精神风暴，混杂着冰冷、空洞、解析、痛苦、迷茫等无数负面情绪的碎片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以银镜为中心，朝着四面八方狂猛爆发！
首当其冲的，就是距离最近的孤门夜、玲奈，以及冲过来的阿斯特！
孤门夜闷哼一声，七彩光芒护住全身，但在这种纯粹负面精神碎片的冲击下，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，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尖啸。她勉强稳住身形，看向玲奈。
玲奈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和猛烈！她抱着头，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，眼中银灰与棕色的光芒疯狂交替闪烁，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、如同信号不良般的虚化！那面“心之银镜”，似乎与她有着某种深层的、同源的联系，银镜的失控，直接反噬到了她身上！
阿斯特则是在精神风暴及体的瞬间，身上自动浮现出一层柔和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色屏障，将所有精神冲击抵消在外。但他脸上的优雅和从容已经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被冒犯的怒意，以及一丝……计划被打乱的焦躁。
精神风暴同样席卷了整个仓库！那些“镜铁傀儡”在风暴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，动作瞬间僵直，然后纷纷解体，重新化为一堆堆毫无生气的废弃金属。CureHeart和CureDiaond也被风暴波及，虽然心灵之光自动护体，但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晕眩。
风暴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短短几秒钟后，仓库内恢复了寂静。只有那面“心之银镜”已经消失不见，只在原地留下一些破碎的、正在迅速失去光泽的银色晶体碎屑。惨白的灯光下，尘埃缓缓飘落。
玲奈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剧烈地喘息着。她身上那昂贵的连衣裙沾满了灰尘，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。她缓缓抬起头——
脸上，那完美的、空洞的微笑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、茫然，以及……深入骨髓的痛苦。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，但其中属于“人”的情感色彩，正在艰难地、一点点地重新凝聚。她看向自己的双手，又看向周围一片狼藉的仓库，最后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，同样在喘息、但眼神关切地看着她的孤门夜身上。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而干涩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……恐惧。
“玲奈……”孤门夜轻声呼唤，想要上前。
“退下！”
一声冰冷的厉喝打断了她。阿斯特的身影，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玲奈身前，挡住了孤门夜。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、状态明显不对的玲奈，浅灰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，那温和的面具彻底撕下，只剩下冰冷的评估和一丝……危险的失望。
“同步率暴跌，情感污染指数飙升，‘完美程式’出现不可逆损伤……‘初号作品’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他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仿佛在评价一件损坏的工具。
玲奈听到他的声音，身体猛地一颤，眼中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属于“人”的光芒，又开始剧烈动摇，被深切的恐惧和某种根深蒂固的“服从”本能覆盖。
“阿斯特大人……我……我失败了……请……请惩罚……”她下意识地、如同条件反射般，用那种破碎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身体却因为刚才的冲击和精神反噬而虚弱无力。
“惩罚？当然。”阿斯特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对准了玲奈的头顶，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银灰色光芒开始凝聚，“失败的作品，没有存在的价值。你的数据，已经收集完毕。现在，履行你最后的职责——将你的‘核心’，回馈给‘完美殿堂’吧。”
他要销毁玲奈！就在她刚刚显露出一丝“自我”复苏迹象的时候！
“住手！”CureHeart愤怒的娇喝声响起，粉色的身影不顾虚弱，再次猛冲过来！
“阿斯特！你这个人渣！”CureDiaond也怒不可遏，蓝色光芒亮起。
但她们距离稍远，刚才的精神冲击也让她们动作迟滞。
而距离最近的孤门夜，在阿斯特抬手凝聚力量的瞬间，就已经动了！七彩的光芒再次亮起，这一次，并非攻击，也非防御，而是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索，瞬间缠绕向阿斯特的手腕，试图阻止他！
“碍事。”阿斯特甚至没有转头，只是另一只手随意一挥。一股无形的、庞大的念动力轰然爆发，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孤门夜身上！
砰！
孤门夜闷哼一声，七彩光索破碎，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，向后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了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上，发出巨大的响声！集装箱的钢板深深凹陷下去！
“小夜！”Heart和Diaond目眦欲裂。
阿斯特没有理会她们，掌心凝聚的毁灭性能量，已经锁定了玲奈的头顶，即将落下。
玲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，脸上只剩下麻木的、认命般的痛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嗡！
一声轻微的、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震动，从仓库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。
下一刻，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、死寂、空虚的灰色雾气，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，瞬间充斥了阿斯特、玲奈、以及刚刚挣扎着站起的孤门夜所在的这片区域！
这雾气并非实体，却让接触到它的光线都为之黯淡，声音都为之消散，连阿斯特掌心凝聚的银灰色毁灭能量，在触及这灰色雾气的瞬间，都如同冰雪消融般，无声无息地溃散了！
阿斯特脸色剧变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，猛地扭头看向灰色雾气涌出的方向。
灰雾中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、披着破烂灰袍的佝偻身影，静静地站在那里。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两点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白色光芒，在那兜帽的阴影下闪烁。
那身影没有看阿斯特，也没有看玲奈，更没有看刚刚艰难爬起的孤门夜和冲过来的CureHeart与CureDiaond。
它的“目光”，似乎穿过了仓库的墙壁，穿过了夜空，投向了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方向，嘴里发出低沉、沙哑、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、含糊不清的呓语：
“找到……你了……‘钥匙’……”
“凋零……终将……覆盖……一切……”
“虚伪的……完美的……可悲的……挣扎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那灰袍身影，连同弥漫的灰色雾气，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只有仓库中残留的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感，证明刚才并非幻觉。
阿斯特站在原地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，又看了看灰雾消散的方向，浅灰色的眼眸中，数据流疯狂闪烁，充满了惊怒、不解，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未知的忌惮。
刚才那股力量……那种纯粹的、仿佛万物终末的“凋零”气息……是什么东西？它口中的“钥匙”，是指什么？是“纽带”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孤门夜，又看了看瘫倒在地、眼神重新变得空洞麻木的玲奈，最后扫过一脸警惕和愤怒、挡在受伤同伴面前的CureHeart和CureDiaond。
计划被打乱了。玲奈受损，“心之银镜”碎片消耗，还引来了预料之外的、极度危险的未知存在。
今晚的“测试”，已经失去了意义，甚至可能带来了更大的变数。
“……哼。”阿斯特冷冷地哼了一声，所有的情绪迅速收敛，重新变回了那个完美、冰冷、高高在上的“导师”。他不再看玲奈，仿佛那只是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垃圾。
他转过身，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冷漠的弧度。虚空在他面前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，里面是流动的数据与光影。
“清理现场。回收可用数据。‘初号作品’……暂时封存。”
他留下这句冰冷的指令，一步踏入缝隙，消失不见。那道空间裂缝也随之弥合，仿佛从未出现。
仓库中，只剩下破碎的“心之银镜”残骸，一地失去活性、重新变成废铁的“镜铁傀儡”，瘫倒在地、眼神空洞麻木的玲奈，受伤不轻、勉力支撑的孤门夜，以及又惊又怒、急忙上前扶住同伴的CureHeart和CureDiaond。
战斗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，戛然而止。
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、死寂，以及那灰袍身影留下的、充满不祥的呓语，却如同沉重的阴云，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虚伪的王国内部，似乎潜藏着连它的主人，都未曾完全掌控的、更深、更黑暗的阴影。
而这场为了“真实”而战的旅途，也因为今夜这意外的插曲，被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迷雾。
夜还很长。风暴，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