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 4章 我们会没事的吧（2/2）

绮栗栗看到了。

她看到了白岩城的街道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。

街面上到处是翻倒的货摊，水果、布匹、陶罐散落一地，被踩烂的苹果浆水和碎裂的陶片混在一起，泥泞不堪。

远处有浓烟升起，至少四五处火头，黑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翻涌。

有人在跑。

很多人在跑。

平民们尖叫着向城中心的方向奔逃，有的人抱着孩子，有的人拖着受伤的腿踉跄前行，有的人什么也没拿，只穿着睡衣就冲出了家门。

但绮栗栗的目光被另一个方向吸引了。

街道的尽头，东南方向的城墙那边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

那是一群——

不，那不能叫“一群”。

那是很多个。

很多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。

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爬行类魔物，四肢粗壮如石柱，指甲是黑色的骨质利刃，每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和一小片腐蚀的黏液。

它的背上长着三排骨刺，不是整齐排列的，而是乱七八糟地从皮肉里戳出来。

它的头像是蜥蜴和某种犬科动物的混合体，吻部裂开到耳根，露出三排参差不齐的牙齿，唾液混着黑色的血丝从齿缝间滴落。

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，是它的眼睛。

它有六只眼睛，分列在头部的两侧，每一只都不在同一个焦点上，各自转动着，像是在同时注视着六个不同的方向。

那不是捕食者的眼神。

那是单纯没有任何理由的恶意。

在那只巨兽身后，还跟着十几只体型较小的魔物。

有些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蜈蚣，节状的身体在墙面上飞快爬行，每一条腿的末端都有倒钩，刮过石墙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它们在街道上肆虐。

一个跑得慢的老人被那只蜈蚣状的魔物追上，长长的身体像鞭子一样甩过来，将老人卷住。

老人惨叫了一声，那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。

蜈蚣的身体收紧，骨节之间的缝隙渗出血来，然后它松开，老人已经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，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
蜈蚣魔物的每一节身体上都张开了一张嘴，开始啃食。

“0号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切换到菲妮儿和薇朵的画面。”

“已切换。”

后厨的画面出现在视野中。

菲妮儿站在厨房门口，双手握着一把菜刀。

她的脸上没有眼泪，但嘴唇抿得很紧，嘴角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她的左小臂上缠着一圈布条，暗红色的血已经洇透了大半，但她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刀。

薇朵在她身后，她的眼眶是红的，但也没有哭，只是在发抖，整个人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簌簌地抖。

“菲妮儿姐姐，”薇朵的声音很小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我们会没事的吧？”

菲妮儿没有回头。

“会的，我们会没事的……”她说。

绮栗栗不明白，白岩城是有圣殿的结界守护的，为什么会被魔物入侵？

她想出声让菲妮儿她们赶紧找安全地方躲起来，但又感觉外面好像更危险。

她还是亲自去一趟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