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追击（2/2）

裂隙深处的黑色雾气开始翻涌。

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，踩在虚空中，每一步都让周围的黑暗发出细微的震颤。

那是一个中年男子，面容普通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。

他没有像血屠那样浑身漆黑，也没有像佝偻老人那样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。

如果不仔细感知，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。

只有那双眼睛不一样。

他的眼珠是纯黑色的，瞳孔中倒映着整个裂隙的黑暗。

他停在顾玄面前十丈处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
“合体初期，渡劫肉身，逆修，九极剑域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像是在念一页书。

“北线最近的风声，说的就是你？”

顾玄没有回答，只是握紧了戮渊剑。

佝偻老人低声道:“大人，此人手段诡异，战力远超同阶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灰袍男子抬手打断了他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玄。

“我就是为他来的。”

“你杀了太多低阶收割者，上面有人点名要你的命。”

顾玄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？”

灰袍男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
“我想看看，你值不值得我亲自动手。”

他抬手，虚空中凝出一柄黑色的长矛，矛尖指向顾玄。

“接我一矛不死，今日的事就算了结。”

顾玄没有拒绝。

八道分身从洞天中冲出，同时融入本尊。

合体完成，九极剑域全力展开，杀戮魔域紧随其后，血色与锋芒交织，将裂隙中的黑雾逼退三丈。

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不错。”

他掷出长矛。

那柄长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裹挟着渡劫巅峰的全部力量，瞬间跨越十丈距离。

所过之处，虚空碎裂成蛛网状的裂纹。

顾玄没有躲。

他闭目，将八大本源的力量同时引出。
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杀戮，八种力量在体内交织，汇聚于戮渊剑锋。

混沌神力再次出现。

他睁眼，一剑斩出。

剑光与长矛碰撞，无声无息。

两股力量互相吞噬，互相湮灭，在虚空中炸开一圈灰色的涟漪。

涟漪扩散，将周围的黑色雾气全部抹除。

血屠被震退数步，黑衣青年同样后退。

佝偻老人身形一晃，稳住了脚步。

灰袍男子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白痕，是被剑气的余波擦过的痕迹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头看向顾玄。

“这一剑，叫什么？”

“还没有名字。”

“那就给它取个名字。”灰袍男子收手，黑色长矛在虚空中消散。“下次见面，我会带更强的兵器来。”

他转身，朝裂隙深处走去。

佝偻老人和黑衣青年对视一眼，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
血屠站在原地，看了顾玄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跟了上去。

裂隙恢复了平静。

顾玄站在原地，剑尖垂向地面。

八道分身脱离回归洞天，九极剑域缓缓收敛。

他感知着体内的情况，经脉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裂痕，但木之本源已经在修复。

混沌神力的消耗比上次更大，但也能更熟练地运用，代价比预想的要小。

那道混沌剑光与渡劫巅峰的一击互相湮灭，双方都没有占到明显上风。

平手。

他收起剑，转身走出裂隙。

回到据点时，厉老正在传送阵旁等他。

他看了顾玄一眼，发现他的气息比出发前沉凝了几分。

“遇到什么了？”

“渡劫巅峰。”

厉老的手顿了一下:“你活着回来了？”

“打平了。”

厉老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去休息吧。后面的事，我来安排。”

顾玄走向石殿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
灰袍男子说“下次会带更强的兵器来”，那不是威胁，而是预告。

他需要在那之前，把混沌神力的运用再推进一步。

或者，找到突破到合体中期的契机。

石殿门在他身后关闭。

裂隙深处，灰袍男子停下脚步。

佝偻老人跟在他身后，低声问道:“大人，您刚才若全力出手……”

“杀不了他。”灰袍男子头也不回。“他那道剑光里，有混沌之力。虽然还不完整，但已经能挡住我的全力一击。再打下去，就算能赢，也要付出代价。不值得。”

佝偻老人不再说话。

灰袍男子继续往前走，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裂隙深处的黑暗。

“下次见面……我会准备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