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阿榆,你吓死我了!(2)(2/2)
“这几针只能延缓毒发,替他多撑几天。”
她抬眸看向身侧,“厉铮,将赵将军抬上马车,送他回凉州。”
昏迷中的赵秉义忽然动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她的袖口。
他无声地张了张嘴,陆白榆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。
她抬手将发间那支鎏金石榴簪拔下,轻轻放进他掌心,“回去吧,她们在家里等着你。”
他的手指用力合拢,将簪子紧紧攥在掌心。
马车日夜兼程,直奔凉州。
赵秉义在车里昏昏沉沉地醒过几回,掌心那支鎏金簪硌得他生疼,梦里梦外全是那朵半开的石榴花。
三日后,马车停在凉州城里一处三进小院的大门前。
院子里种了一株石榴树,花期早过了,拳头大的青果子沉甸甸地坠在枝头,隐隐透出些淡红。
石榴树下搁着一只小小的摇篮,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婴正安睡其间,树影和光斑在她脸上缓缓游移。
赵秉义的妻子还未出月子,听见门口马车停下的声响,连鞋都没顾上趿,光着脚便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她扶着车辕爬上去,见他靠在车厢壁上,脸色惨白,手里仍攥着那支簪子。
她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嘴唇抖了半晌,才哽咽出声,“阿秉,我以为......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......”
赵秉义扯了扯嘴角,把簪子递到她面前。
她接过来紧紧攥住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砸在簪头那朵石榴花上。
他细细看了她片刻,见她面色虽还苍白,脸颊却比从前丰润了些,眉间那股日夜悬心的憔悴也淡了,便又欣慰地笑了笑,“看来......你在这里过得很好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将簪子从她手中取回,艰难地替她簪入发间。那手举到半空便止不住地发抖,簪了两次才勉强簪稳。
“她就是咱们的女儿么?”他侧过头,望向摇篮。
女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乌溜溜的眼珠正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父女俩对视片刻,她冲他咧嘴一笑,吐出一个大大的奶泡泡。
赵秉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,像是这辈子所有的血债和仇怨,都被那张小小的笑脸驱散了。
他抬眸看向妻子,想替她擦干脸颊的泪痕,手举到一半便无力地落了回去。
她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着扑进他怀里,再也不肯松开。
他抬眸看向妻子,抬手想替她擦眼泪,手举到一半便落了回去。
她哭嚎着扑进他怀里,再也不肯松开。
赵秉义宠溺地笑了笑,声音虚弱,“别哭了,你还在坐月子,当心留下病根。”
当夜,赵秉义死在他妻子的怀里。
月光穿过窗棂,落在床头那支簪头盛开的石榴花上,泛起淡淡一层银光,温润得像一声没说完的嘱咐。
窗外,不知从哪里飞来两只蛱蝶,绕着石榴树一高一低翩飞,久久不肯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