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决战落雁坡（7）（2/2）

萧景泽站在帐门口，望着那片被电光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云层，面色微变。

片刻后，稀疏的雨点噗噗地打在地上，溅起微尘。顷刻间便连成一片急促的雨幕。

帐外火把经不起雨水冲刷，转瞬便被黑暗吞噬。

水汽混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。一股莫名的寒意，顺着萧景泽的脊椎窜上后颈。

但只一瞬，他又把那点不安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
他是天子，是九五之尊。他手握十三万大军，何须畏天畏地？！

“还杵着干什么？”他冷冷瞥了副将一眼，呵斥道，“速去传令。”

副将不敢耽搁，掀帘冲进大雨中。帐外雨声渐密，噼里啪啦敲在帐布上，惹得人心烦意乱。

萧景泽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。他大步走回案前，端起那盏早已冰凉的残茶仰头灌下。

苦涩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，非但没浇熄心头的燥火，反倒像添了一把干柴，灼得他五脏六腑隐隐作痛。

。

落雁坡正面，韩柏的前锋营刚打退一波冲锋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对面阵中又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。

韩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沫子，骂骂咧咧，“萧景泽这是疯狗病犯了？刚才还缩在坡上装孙子，这会儿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人？”

许敬亭没吭声，只朝阵前抬了抬下巴。

对面新压上来的是萧景泽的中军步卒，队列森严。前排盾兵架着半人高的铁盾缓缓推进，后面长枪如林，密不透风。

韩柏面色骤变，一把扯过身旁的传令兵，哑声道：“去告诉侯爷，萧景泽至少派了大半主力压在我这边，想正面吃掉咱们。我这儿还能顶，但撑不了太久，请侯爷速派援兵。”

传令兵翻身上马，朝中军方向疾驰而去。

雨势渐歇，密密细雨逐渐化作零星湿雾，天边透出淡淡微光，坡地上零星的火把重新燃了起来。

一炷香后，落雁坡正面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。

韩柏回头望去，只见一队人马从后阵疾驰而来。当先一匹黑马，马背上的身影挺拔如松，正是顾长庚亲自领兵而至。

随他同来的援军队列严整，火把如游龙般浩浩荡荡。

人群中，不知是谁喊了句“侯爷来了”，凉州军顿时士气大振，原本快要被斩断的防线重新聚拢，喊杀声直冲云霄。

落雁坡顶，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帐，单膝跪地。

“陛下，顾长庚亲自带兵增援落雁坡。火把漫山遍野，援军少说也有好几万人！”

“当真？”萧景泽的眼睛骤然一亮，快步出了帐篷。

夜色沉沉，坡下火光绵延不尽，一瞧便是主力尽出的架势。

“他亲自领兵，说明手里已无多余兵力可调。如此更好，朕要他此番有去无回。”他眼底闪过得意的光芒，那是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志在必得，

“传令，再拨一万精锐驰援堤坝。告诉王慎，给朕继续猛攻，一刻也不许停，务必死死咬住顾长庚的主力，绝不给他喘息之机！刘成那边也得加把劲儿，必要时......”

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，语气近乎残忍，

“杀几个草民也无妨。横竖是为朕的江山社稷殉身，待天下大定，朕自会追封义民名号，厚恤亲族，也算他们一场千秋虚名、不负皇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