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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9章 大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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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背一凉。

这时候压那句话,不合适。

他没说。

......

午后,回川和定澜两城彻底开了门。

秦家主院这边没摆庆功宴,百城那边自己先热闹起来。外头卖热饼的火重新点了,茶楼门口多了一张被急忙擦干净的旧桌,连最爱哭穷的旧布庄老板都咬着牙往门上多挂了一盏灯,说是“城都回来了,不能让门脸还像死过一样”。

孩子们是最先松下来的那拨。

秦凤栖站在主院回廊下,抱着一串刚从回川古城捡回来的旧小铃晃来晃去。铃不算脆,甚至有点哑,可她喜欢得很,走一步晃一下。秦太初还抱着那只布老虎,蹲在门槛边看大人们来来回回,忽然仰头问了秦枫一句:

“是不是快打完了?”

这句话太轻。

轻得像一根针,直接扎进秦枫心口。

秦枫低头看他。

秦太初眼睛亮亮的。

秦凤栖也停了,抱着那串旧铃看他,连秦冰月她们都站得不远,像也在等这一句。

外头此刻实在太像快结束了。

城回来了。

卷烧掉了一大层。

百城灯亮得比任何时候都整。

连前几日压在每个人头顶那股冷白气,都像忽然淡下去了。

秦枫沉默了两息,最后还是抬手揉了一下秦太初脑袋。

“先把饭吃完。”

这不算回答。

可秦太初居然很满意,抱着布老虎“哦”了一声,又蹲回去看那串铃。

秦凤栖却没那么好打发。

她歪着脑袋看了秦枫一会儿。

“爹。”

“你没笑。”

这句话一出来,旁边几个人都静了半拍。

秦枫一顿。

随后还是笑了一下。

不深。

但有。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秦凤栖盯了他一会儿,像在分辨真假,最后勉强点了下头。

“行吧。”

“那我先信一次。”

这小东西说完,自己先抱着铃跑了。

姬瑶光刚好从后面路过,听见这句,差点笑出声。

“你现在在家里的信用,已经开始按次算了。”

叶倾城从旁边经过,随手把她快抱倒的盘扶正。

“恭喜。”

“地位稳定下降。”

这话居然很有道理。

沈星落靠在廊柱边,低头擦刀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像也想笑,又压住了。夏揽月站在更远一点的檐下,看着回川和定澜方向升起来的两道安城灯,冷银眼底难得松开一线。

风不冷了。

至少这一刻不冷。

......

夜里,主院终于真正坐满了一次。

不是大宴。

只是人齐。

桌上摆的是最寻常的热菜、炖汤、薄酒和几盘孩子们抢得最凶的点心。没有谁特意提庆功,也没有谁刻意把这顿饭吃得很重。可越是这样,越像松了一口真气。

顾若兰来得稍晚一些。

江映月刚给她重新过完一遍脉。

她坐下时,苏清璃顺手把面前那盏热汤往她手边推近了点,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。顾若兰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还是端了起来。夏揽月坐在她右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,视线落在屋里这一圈人身上,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开口说事。

很少见。

姬瑶光先没忍住。

她今晚盘总算放下了,正抱着一碗汤喝得鼻尖冒热气。喝到一半,她忽然抬头,眼睛亮得发贼。

“要不……”

“后面要是都照这个打。”

“咱们说不定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
满桌静了半息。

随后,真有人笑了。

先笑的是沈星落。

她笑得很轻,像刀尖上终于沾了一点热气。

然后是苏清璃。

连顾若兰嘴角都动了一下。

秦枫抬头看姬瑶光。

“你这话挺吉利。”

“继续保持。”

姬瑶光当场就精神了。

“那当然。”

“我最近盘都抱出功德了。”

“照这么打,再给我三回,不,最多两回,我就能把对面外皮全算秃。”

叶倾城连头都没抬。

“你先把汤喝完。”

“别洒。”

结果姬瑶光还真差点洒了。

这一下,桌上笑意更开了些。

孩子们在另一桌已经快闹翻。

秦凤栖把那串旧铃拴在布老虎脖子上,非说这样它就成了回川城的大将军。秦太初居然没反对,只低头摆弄铃铛,认真补了一句:

“那也得先吃饭。”

秦冰月她们坐在旁边,看着两个小的闹,神情都比前几日松了不少。连秦剑心那张总绷着的脸,也难得没那么硬。

一屋子的灯都亮着。

光落在热汤上,落在酒盏边,落在女人们微微松下来的眉眼里,也落在孩子们抬起又落下的手背上。

这样的夜,太像赢。

太像终于能把前几日那口冷气全吐干净。

秦枫却在这时候抬起头,隔着半开的窗,看了一眼更高的夜空。

那里很安静。

安静得过头。

卷退了。

灰也散了。

连那层常年压在高处的冷白边,都像被今晚的灯火和热气暂时顶开了。

可正因为太整齐,才更像一个故意留出来的空。

不是破绽。

是让你觉得可以松的地方。

他没把这句说出来。

桌上这口气太难得。

真说破了,就散了。

顾若兰却像察觉到了什么,放下汤盏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还在想。”

不是问句。

秦枫也没瞒她。

“嗯。”

顾若兰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
夜空高得很。

高处没有卷。

至少看不见。

她沉默了两息,才低低开口:

“若它真是在给我们一口甜。”

“那这一口,也得先咽下去。”

这话很轻。

却很稳。

秦枫回头看她。

顾若兰已经把视线收了回来,指尖落在杯沿,没有发颤。她腹中那点帝命胎光还早,身上的白金辉也还没完全养回最盛,可她坐在那里,就已经像把这一桌人的后心都往下按住了一寸。

秦枫心里酸了一下。

然后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是得先咽下去。

因为这口甜,不只是给他们的。

也是给天下的。

百城挂灯顶了这么久,孩子们刚从锚点裁切里喘回来,顾若兰的胎光刚稳,回川和定澜刚从卷里夺回。哪怕这胜太整,哪怕高空退得太像算好的,他们也得先让众生信一次,先让这一屋子的灯真亮一晚。

这就够了。

至少今晚够了。

......

夜更深时,众人散得比平日慢。

谁都不太舍得先走。

像只要再多坐一会儿,这场难得的松气就能更真一点。

秦枫最后一个出屋。

回廊外的风很轻,吹得檐角那串旧铃慢慢晃了一下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不脆。

却一直在响。

他站在廊下,抬头又看了一次高空。

夜色很干净。

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只有极高极远的地方,像还有一小片灰,薄薄贴在那里。

不落。

也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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