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0章 王(2/2)
“快了,快了……”
他的嘴角,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兽族领土,极北之地。
这是一片被冰封了千年的荒原。
寒风从北方吹来,裹挟着细碎的冰晶,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地面上的冻土坚硬如铁,寸草不生。头顶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,看不到太阳,看不到月亮,看不到星星。只有一层厚厚的、如同锅盖般的云层,将这片大地与外界隔绝。
这里是兽族的发源地,是兽族最古老的领土。
荒原的中心,有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祭坛。祭坛呈圆形,直径超过十丈,边缘雕刻着兽族古老传说中的图腾——有咆哮的战狼,有展翅的巨鹰,有咆哮的猎豹。
祭坛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,那是骨灰。无数兽族先祖的骨灰。祭坛的正中央,跪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他,是兽族的大酋长。
他的身高超过四米五,体型如同一座小山。他的皮肤是深沉的墨绿色,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,裂纹中涌动着恩赐之力的光芒。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漆黑的铠甲,铠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的颜色是血红色的,在黑暗中幽幽发光。他的头戴一顶骨冠,冠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,宝石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在蠕动,在呼吸。
他的脸上,曾经是兽族最威严、最令人敬畏的面孔,此刻却已变得面目全非。
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鼻梁塌陷,嘴唇干裂,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。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燃烧的、如同岩浆般的火焰。他的嘴角向下撇着,露出一种痛苦到极点的表情——仿佛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疼痛。
他的背后,跪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苍老的兽人,他的身体佝偻得几乎折叠,浑身上下的皮肤皱在一起,如同一张被揉搓过无数遍的羊皮纸。他的眼睛是浑浊的,眼白泛黄,瞳孔发灰,看不到任何光彩。他的牙齿几乎掉光了,只剩几颗孤零零的残根,参差不齐地嵌在萎缩的牙床中。他瘦得皮包骨头,手臂细如枯枝,手指如同鸡爪,指甲又长又弯,泛着暗沉的黄色。
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骨刺,骨刺很长,尖端锋利,沾满了暗绿色的血。他用那根骨刺在大酋长的背上刻画着什么,一笔一划,一撇一捺。
他的手法很慢,很稳,每一笔都极其精确,如同在完成一件艺术品。
大酋长的背上,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大酋长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每一次骨刺刺入皮肤,他的肌肉就会猛地绷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、压抑的呻吟,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。
“别动。”
老兽人的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就快好了。”
他的手指颤抖着,但他的手法没有乱。骨刺在大酋长的脊椎上刻下最后一道符文后,老兽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将骨刺插在地上。他伸出手,抚摸着那些还在渗血的符文,如同在抚摸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。
“再过一段时间,你就能完全跟门之碎片融合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如同梦呓。大酋长的身体停止了颤抖,但他的呼吸依然粗重,每一次吐纳都带着“嘶嘶”的杂音。
“到时候,你就是兽族历史上,最伟大的部落酋长。”
老兽人顿了顿,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。
“最伟大的——大酋长。”
大酋长的嘴张开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最……伟大……的……大……酋……长……”
那声音空洞,没有感情,没有起伏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似乎想像老兽人那样笑一下,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,那个笑容只是在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老兽人看着他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,双手背在身后,仰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恩赐之力,不是诅咒,是祝福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。
“那些愚蠢的长老,那些顽固的萨满,他们不懂。他们以为,恩赐之力会吞噬我们,会毁灭我们。他们错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跪在祭坛中央的大酋长。
“恩赐之力,是进化的阶梯。吞噬你的身体,是为了给你更强的身体。吞噬你的灵魂,是为了给你更高的灵魂。吞噬你的一切,是为了让你成为——神。”
“轰——!!!”
大酋长背后的符文突然开始发光。
那些血红色光芒从符文中涌出,在大酋长的背后凝聚、旋转、翻涌,形成了一扇巨大的门的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