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9章 龙血堡的黄昏（下）（2/2）

龙血山脉的上空原本是常年缭绕的云雾，此刻那些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、紫黑色的天幕，像一块正在腐烂的幕布，被什么东西从边缘一点点撕开。

七个方向，已经有四道光柱消失了。

“再快点！”

艾尔逊催动身形，身影化作一道流光，贴着山脊向前飞掠。身后的长老们各自施展身法跟上，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龙血堡弟子，结成战阵，浩浩荡荡地朝着结界口的方向冲去。

沿途的树木正在枯萎。明明前一秒还是葱郁的千年古木，被那种紫黑色的气息一沾，立刻从叶尖开始变黑、卷曲、腐烂。那些腐烂从树梢蔓延到树干，从树干蔓延到根系，最后整棵树轰然倒下，化作一滩黑色的泥水。

寸草不留。

艾尔逊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活了快两百年，经历过无数场战斗，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目的的毁灭。对方甚至没有在推进，只是在破坏。破坏沿途的一切，没有任何理由。

“魔君级别……”

跟在后面的一个长老喃喃道。

“到底是哪位魔君苏醒了？”

“色欲。”

薇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她的脸色很白。

“看那些亡灵的特征，是上古不死族色欲麾下的欲念军团。那七道光柱被破的方式，带着强烈的情绪腐蚀……不会有错！”

色欲。

上古七大魔君之一。

以玩弄人心着称的存在，在七大魔君中也是最为难缠的一个。她的力量不在于正面毁灭，而在于从内部瓦解。被她盯上的人，往往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就输得一败涂地，甚至连怎么输的都想不起来。

“为什么是她？”

另一个长老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“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。”

艾尔逊打断了他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只能战斗。”

前方，结界口的轮廓已经可见了。

那是一座巨大的、半透明的光幕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数百米的高空，像一面倒扣的碗，将整个龙血山脉笼罩其中。光幕上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，颜色也从原本的淡金色变成了惨白，随时都可能碎裂。

而在光幕之外——

艾尔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看到了那支军队。

黑压压的亡灵大军铺满了视野所及的一切土地。骷髅兵举着生锈的刀剑，僵尸在沉默中前行，怨灵在半空中飘荡，骨龙在云层中盘旋。而在这一切的中心，一个穿着猩红长袍的女人正朝着他这边看过来。

隔着数百米的光幕，隔着漫天的亡灵气息，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艾尔逊的身上。

她笑了。

那种笑容让艾尔逊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不是恐惧——或者说不仅仅是恐惧——那种笑容里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亲密感，就好像她认识他，认识了千年一样。

“啊……”

色欲的声音隔着光幕传来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
“龙血堡的人出来了呢。”

她舔了舔嘴唇。

“久等了。”

光幕上最后一道光柱轰然碎裂。

结界，破了。

亡灵大军如潮水般涌入，紫黑色的气息与龙血山脉的龙气在空中激烈碰撞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。艾尔逊身后的大军齐声怒喝，龙血秘法催动之下，一道道金色的龙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，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，盘踞在龙血堡众人的头顶。

艾尔逊拔出腰间的龙血剑，剑身上镶嵌的龙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
“龙血堡——”

“死战！”

震天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。

而色欲只是站在那里，歪着头看着那条金龙虚影，又舔了舔嘴唇。

“真漂亮。”

“可惜啊……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刀子，精准地插进了每一个龙血堡族人的心脏。

艾尔逊握剑的手紧了紧，脸色铁青。

色欲笑得更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