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君臣密谈（1/2）

陛下盼这方玉玺盼了多少年，朝中无人知晓，但长孙无忌知道。如今陛下夙愿得偿，献玺之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，只怕要远远超过任何军功。

他垂下眼帘，将那股翻腾的悔意与酸涩尽数压下。事已至此，再想这些也无用了。

崔琰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言。

他站在文官队列中，觉得膝盖有些发软。传国玉玺重归中原，这是李氏天命所归的铁证。从此以后，谁还敢拿“得位不正”四个字来质疑李世民的皇权？

他想起去年曲江宴上文安作的那篇《流觞亭序》，“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水共长天一色”，何等气魄。

再往前想，新盐法、贞观犁、马蹄铁、火药、牛痘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是那个文安弄出来的。如今连传国玉玺也回来了，还是通过文安最亲近的几个兄弟献上来的。

这个人难道是天生来克他们世家的吗？崔琰暗暗咬牙，却又无可奈何。时也，命也。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，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房玄龄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退后一步，整了整衣冠，对着御座郑重行礼。

“臣恭喜陛下，传国玉玺重归大唐，实乃天命昭昭，万民之幸！”

杜如晦、长孙无忌、魏徵等人也纷纷躬身行礼。几位隋朝旧臣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，老泪纵横，叩拜不已。

“天命归唐，实乃社稷千秋万代之福！臣等恭喜陛下，贺喜陛下！”

李世民从御座上站起身，走到众人面前，亲手将几位年迈的隋朝旧臣一一扶起。动作轻缓而不失威严，如同晨光拂过山脊，既温煦又凛然。

“诸卿为前朝尽忠多年，天下皆闻。如今大唐承天之运，望诸卿亦能以此心待我大唐。”

几位老臣连称不敢，额头已是汗珠密布。李世民一笑置之，不再多言，转身回到御座。他重新坐下时，整个人的气势已不复方才的轻松，他必须在今日把和、战两件大事一并钉死。

“和议之事便如前议，唐俭总揽，即刻拟章。诸卿若无他事，退朝。”

张阿难尖声唱道：“退——朝——”

文武群臣齐齐躬身。

唐俭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那卷圣旨，目光一直盯在末端那方传国玉玺的印痕上。那八个鸟篆在烛光里忽明忽暗，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”，像八只振翅欲飞的远古禽鸟。

他忽然笑了一笑。这笑极淡，外人看来只当是领了差事的寻常反应，只有唐俭自己知道这一笑里有多少层滋味。他把圣旨卷好，收入袖中，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
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响声很轻，每一步都稳。

唐俭正要跟着人流退出大殿，却听见身后传来张阿难的声音。

“唐尚书留步。陛下请您往两仪殿。”

唐俭脚步顿住，转过身。

偏殿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，只有几名内侍在收拾案上的文书。张阿难站在一侧，手中拂尘搭在臂弯，那张永远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带着一丝客气的笑容。

“唐尚书，请随奴婢来。”

两仪殿里只有李世民一人。御案上摊着一张舆图，画的是阴山以北的地形。李世民站在舆图前，背对着殿门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，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矮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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