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你是我的了（1/2）

张塌塌的目光骤然下移，带着一种近乎刻薄、近乎癫狂的审视，自上而下细细扫过温南昭挺拔清隽的身形。

那眼神太沉、太阴，裹着数十年积压的怨怼与不甘，像是在对比，又像是在嘲讽世间最荒唐的宿命对错。

片刻后，他紧绷如弓的背脊骤然松弛，缓缓弯了下去。

下一瞬，一阵突兀又嘶哑的笑声轰然炸开，冲破林间细碎的虫鸣鸟叫，在幽深密林中层层回荡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他笑得肆无忌惮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全然不在乎这夜半山林的动静会惊动营地值守的霍家伙计，半点无所顾忌。

夜风掀起他身上紧绷的夜行衣角，露出他脖颈处隐约斑驳、被强碱腐蚀过的陈旧疤痕，触目惊心。

“温南昭啊温南昭！”

他猛地收住狂笑，嗓音沙哑破碎，字字泣血般裹挟着无尽讽刺，死死盯着眼前人，眼底是积压半生的扭曲偏执。

“你为了救张起灵，甘愿把自己换进格尔木疗养院，日日饱受非人折磨，困于死寂囚笼！”

“而我呢？我奉张启山之命死守这座深山、守着这座古楼，双肩皮肉尽数被古楼溢出的强碱腐蚀溃烂、反复结痂！到头来，我不过是张起灵的一个替代品！”

他拔高语调，再度疯狂大笑，笑声凄厉又悲凉，撞在交错的林木间，碎成满地荒唐：“这世道、这张家宿命，难道不可笑吗！哈哈哈哈！”

数十年的隐忍蛰伏、无人知晓的苦痛、被命运随意摆弄的人生，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
他守着张家古楼的秘密，熬断年岁、熬烂皮肉，做着最肮脏最痛苦的值守，一辈子活在正统族长的阴影里，沦为一个无名无姓的替代品。

可眼前的温南昭，明明与张家本无宿命捆绑，却甘愿为张起灵以身入局，替他受尽酷刑磨难。

一个被迫替代、受尽无妄之苦，一个主动赴难、甘担宿命之劫。

两相映照，荒唐得令人心底发寒。

林间风声骤急，草木簌簌狂响，像是在为这场不公的宿命呜咽。

温南昭静静立在明暗交界处，身姿自始至终稳如磐石，清冷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。

面对张塌塌近乎崩溃的疯癫控诉，他没有嘲讽，没有辩驳，更无半分怜悯动摇。

待张塌塌笑声渐歇、气息紊乱之际，温南昭才缓缓开口，声线清泠平稳，穿透纷乱夜风，冷静得近乎冷漠：“可悲的从不是宿命，是你执迷不悟的执念。”

“你困在这里半生，不是为了张家，不是为了古楼，只是困在自己的不甘里。”

张塌塌浑身一僵，癫狂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，眼底的疯狂猛地凝滞，死死盯住温南昭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温南昭抬眸，目光澄澈通透，一眼看穿他数十年的自欺与挣扎：“张启山的指令困住你的身，可困住你一辈子的，是你不肯放下的不甘和执念。”

“你怨自己是替代品，怨张起灵生来便是正统，可你从头到尾，从来都没得选，也从来不敢挣脱。”

“你甘愿被这虚无的名分、陈旧的规矩捆住半生，如今的狼狈与苦痛，皆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
字字清晰，句句戳骨。

像是一把微凉的刀，轻轻剖开了张塌塌自欺欺人的半生苦楚，撕碎了他所有怨天尤人的借口。

张塌塌脸色骤然阴沉，眼底阴郁暴涨，积压数十年的戾气瞬间翻涌而出，周身空气骤然冰冷刺骨。

他缓缓直起身形，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，整个人彻底褪去方才疯癫的姿态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阴狠与偏执。

“说得倒是轻巧。”

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，嗓音冷得发颤：“你从未体会过皮肉常年腐蚀溃烂、日夜被阴煞瘴气啃噬的滋味，从未试过一辈子不见天光、做别人影子的日子，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距离骤然拉近，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，死死锁定温南昭：“你为张起灵受苦，是心甘情愿，世人皆知你重情重义。可我呢？我为张家熬残一身血肉，最后落得个无人知晓、无人问津的下场，凭什么？！”

“凭什么生来正统便是他张起灵，凭什么我只能做个随时可弃的替代品！”

温南昭眸光微沉，薄唇轻启，语气依旧平静无波：“可我做这些事之前从没想过我会活着出来。”

张塌塌闻言，声嘶底里的气势仿佛也消散了一瞬，他从不知温南昭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格尔木疗养院将张起灵换出。

他眯起阴郁的双眼，目光掠过温南昭，遥遥望向夜色深处漆黑沉寂的羊角湖面。

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诡异莫测：“那若是……这一次，换他困死古楼，换你接手这一切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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