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6章 安达无价(1/2)
“陈专员,这东西是人家打的,卖不卖,得问人家。”
陈专员点了点头,可他的脸上有一种为难。“我知道。可我直接去问,显得像是……像是仗着……压人。你跟他们熟,你替我问问。
价钱好说!”
林墨把阿索克他们三个人叫到仓库区里面:“那个陈专员,想要三个哥哥手里的熊皮和鹿鞭……”
三个人对视一眼,根本没有商量同不同意、什么价钱,相互之间点了点头就定下了结果。
“林兄弟,你开口了。”阿索克顿了一下,指了指自己胸口:“我们,鄂伦春,认人,不认钱。”
乌热松在旁边点了点头:“熊皮,鹿鞭,你要,拿去!钱……不要的!”
柯克金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:“我们的,是安达!”
林墨看着面前这三个人。
他们的狍皮大袍上还沾着熊血,靴子上裹着乌拉草,腰间别着猎刀。他们的脸被风霜磨得粗糙,颧骨上的皴裂口子结了痂。
他们是这片林子里的人,就因为认定林墨是“安达”,直接把熊皮和鹿鞭往外推,像推一件不值钱的东西。
阿索克在林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,那一下拍得又重又实。
他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,乌热松和柯克金跟在他后面,三个人走出仓库区。
陈专员看见三个人走过来,忐忑不安地等待林墨和他们“谈判”的结果。
“熊皮,鹿鞭,给你。”阿索克先掏出一个油纸包,那里面是处理过的鹿鞭,又指指那张晾晒着的熊皮。
陈专员张了张嘴,刚要问“什么价钱”,阿索克朝他摆了摆手。
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?
手指又粗又硬,指节上全是冻裂的口子,可摆动的幅度很大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:“钱,不要,林兄弟,是安达!”
说实话,陈专员这样高居庙堂的人原本是看不上阿索克、柯克金、乌热松这样的“山村野夫”的。
他在北京跟多少人打过交道——哪一个不是人精?哪一个不是话里有话、话外有音?他习惯了那种拐弯抹角的交锋,习惯了在推杯换盏之间把事办了。可今天这桩事,他拿不准。那三个鄂伦春人,穿狍皮大袍,别猎刀,说蹩脚的汉语,他跟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。
刚见到这三个人的时候,陈专员心里是有些不以为然的。他在北京待了二十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部里的会议他主持过,外宾他接待过,各省的干部他打过交道。这三个人算什么呢?山沟里的猎人,野路子出身,浑身一股皮子味和烟火气。他们能坐在他面前说话,已经是组织上给了面子。他甚至想过,跟这样的人谈买卖,给点钱打发走就行了,他们懂什么?
可现在,这三个“山村野夫”把东西硬塞进他怀里,连个价钱都没提。他们把他当成了林墨安达的朋友。他们用林子里最重的那份情谊,把他这个从北京来的官,从头到脚洗了一遍。
他完全改变了自己的认识,也改变了对林墨视作一个“小小的副连长”看法。
——安达。陈专员听说过这个词。
鄂伦春语里的“兄弟”,比普通朋友重,比结义兄弟真。是那种在林子里拿命换过命的人才叫的称呼。这三个猎手跟林墨之间,隔着民族、隔着语言、隔着阅历,可他们认定林墨是安达。因为林墨是安达,所以他们把他也当成了自己人。熊皮和鹿鞭,在他们眼里,跟这个“安达”两个字比起来,算什么呢?
这些人,穿着、长相虽然粗鄙,但有情有谊,一点也不比他这样身份的人矮半分!
他的脸开始发红,紧接着是行动。
他把公文包拉开,从里面摸出一个信封,里面是一沓钱,有零有整,用一根橡皮筋扎着。他把那沓钱从信封里抽出来,把那沓钱往林墨手里一塞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