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云南惊变,土司叛乱(2/2)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份急报,仿佛要将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。
殿内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,这份沉默源于昨日傍晚抵达南京的一位不速之客。
他风尘仆仆,衣衫褴褛,形容憔悴,在宫门外跪了许久才被宣入。
他走进奉天殿时,满朝文武几乎都没能认出他来——那个曾经在云南执掌一方、代表大明镇守西南边陲的黔国公沐天波,此刻竟如同一个逃难的流民,面色灰败,嘴唇干裂,连站都站不稳。
沐天波是连夜从云南逃出来的,他带来的消息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,让整座南京城都为之震动。
云南土司沙定洲,反了。
消息传开之后,南京城的街巷中都在议论纷纷。
许多人都知道,自从大明解除海禁、海外贸易逐步兴起以来,云南各地无论是流往内地的货物还是南下的商路,都得到了不少滋养。
而沙定洲,正是眼看着沐府因海贸而日益富足,而自己却未能从中分得足够的好处,便起了抢夺之心。
朱慈烺在沐天波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了更多细节:沙定洲的叛军人数众多,趁云南兵力空虚之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昆明。
沐府措手不及,沐天波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,才得以逃脱。
而昆明城内的官员和士绅,有的被杀,有的被俘,还有的投降了叛军。
“陛下,臣死罪……”沐天波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金砖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臣辜负了朝廷的信任,丢了昆明,丢了云南……”
朱慈烺没有再让他说下去,命人将他扶起来,安排去休息。
他知道,此刻不是追责的时候。
当务之急,是尽快平定云南的叛乱。
次日朝会上,朱慈烺迅速下达了调兵的命令。
四川、贵州等地的驻军抽调兵力,向云南方向集结,趁叛军立足未稳之机,快速发起反攻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顺利。
第一波派出的军队很快便遭遇了挫折,云南的地形远比江南复杂得多,群山连绵,河谷交错,瘴气弥漫。
官兵们初入云南时,对地形完全不熟悉,而沙定洲的军队却熟悉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处山口,在丛林中灵活机动,如同鱼入大海,来去自如。
几场小规模交锋下来,官兵不仅没能收复失地,反而折损了不少人。
第二波增援部队以四川方向为主,试图从北面压入滇中,同样遭遇了叛军的顽强阻击。
沙定洲似乎早已料到朝廷会从这几个方向发兵,提前在各处关隘布置了伏兵。
官兵在密林中艰难行军,补给线屡遭袭扰,士气一路走低。
几场接触战下来,不仅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,反而被叛军摸清了明军的调度习惯。
消息传回南京时,朝堂上一片沉默。
朱慈烺坐在龙椅上,面色依然平静,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没有发怒,也没有斥责前方将领无能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说道:“传旨,召孙世振回京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仿佛让整座奉天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那些曾经与孙世振意见相左的老臣,此刻也纷纷低下了头。
没有人反对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孙世振是唯一一个从未让大明失望过的人。
如今云南出了乱子,除了他,谁都不太可能在那片群山中速战速决。
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出南京,信使骑着快马,日夜兼程,穿过长江北岸的旷野,直奔孙世振所在的江北前线。
军营中,孙世振收到旨意时,正站在高台上,望着远处列阵操练的火枪手。
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好的诏令,展开细读,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折好,收入袖中。
孙世振没有耽搁,当日便将军务交接给副将,只带了数名随从,轻车简从,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