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拉郎配（1/1）

见衙役们跑了，高寿昌和村民们却高兴不起来，纷纷埋怨徐炎道：“哎呀，打了官府的人，官府怎可能善罢甘休，你可给清水村惹祸了。”“不能让他走了，官府要是来问罪，得让他顶着。”徐炎面对他们的指责，只冷冷看着，一言不发。

沈婉兰看不过了，冲上去跟众人理论道：“你们怎么能这样，要不是他，我们就被他们抓走了。你们不说感激也罢了，还出言责怪他，不让人寒心吗？”

众人听了这话，大多默然，可还是有人道：“就算现在把他们打跑了又怎样？秀女就不选了？官府就不来了？他那么有本事，去把官府都掀了呀？”“就是，到头来，还不是逃不过被抓去当秀女的命，有什么用？咱清水村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得罪了官府。”

沈婉兰道：“你们也知道他是外人，他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，我们这些人是死是活又关他什么事？可他这么做又为了什么？如果今天要被抓走的是你们自己的女儿，你们还会这么说吗？”

那些人语塞，还是里正高寿昌说道：“好了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是都回家好好想想自家的女儿怎么办吧。”众人听了，纷纷摇头叹气散去了，那些家有女儿的，更是满面愁容。

徐炎背起柴，朝沈婉兰道：“走吧。”沈婉兰匆匆安慰了秀秀两句，便跟着徐炎回家了。

回家后，徐炎也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，午后他正在院中劈柴，忽见胡大娘急匆匆地跑来，直接进了堂屋，找沈老汉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
徐炎也没在意，继续干活，过了没多久，沈老汉便送胡大娘出来。胡大娘神色有些失落，临走又回头朝沈老汉道：“他大叔，孩子年纪小，一时想不通也是常事。事关孩子终生，你可要想好了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现在家家都在张罗这事，十里八乡的小伙子都快被抢完了。我是看在咱两家交情好，才……”这时，就见沈婉兰站在门口，道：“你不用说了，说什么我也不答应。真要是到了那一天，大不了我找根绳子吊死就是了。”听她说的这么决绝，胡大娘叹息着走了。

沈老汉则劝慰着激动的女儿进屋去。看着不住地唉声叹气的沈老汉，徐炎本想上前问问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
晚上，到了寻常吃饭的时候，却迟迟不见沈家父女来叫他。徐炎倒也不饿，便依旧端坐屋中运功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想起了敲门声，徐炎打开门，门外站的是沈老汉，才半天功夫，徐炎觉得他人又苍老了不少，“大叔？”

“小徐，你跟我来一下，我有件事跟你说。”看着他郑重的神色，徐炎疑惑地跟着他来到堂屋。

两人围着桌子对坐了许久，沈老汉却只顾闷着头抽他的烟，一言不发。徐炎心中忐忑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大叔，到底什么事啊？”

沈老汉这才放下烟杆，道：“你觉得兰儿怎么样？”徐炎被问得不知所以，“大叔，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沈老汉道：“这你别管，只管实话说。”徐炎道：“她，心地纯真，热心善良，是个难得的好姑娘。”

沈老汉道：“那，把兰儿许配给你为妻怎么样？”

徐炎腾地站了起来，惊道：“什么？大叔，你，你不是说笑吧？”沈老汉郑重道：“哪有拿这种事说笑的。”确信沈老汉是认真的，徐炎连声道：“不，这怎么行，万万不可！”沈老汉道：“怎么，你是嫌弃我们？兰儿的人品刚才你也说了，至于相貌，我女儿虽不敢说貌似天仙，但放在十里八乡，那也是数得着的。家里虽然穷了些，但日子总还过得下去，也不至于委屈了你。”

徐炎慌忙解释道：“不，大叔，我绝不是这个意思。兰儿那么好的姑娘，打着灯笼都寻不到，我怎会嫌弃呢？是我……你看我……我哪里配得上，这不是辱没了她吗？”沈老汉道：“这你不用担心，我们父女俩只图你人性好，不求别的。”

徐炎却仍是连连摇头，“不行，这不行。”沈老汉焦急地道：“唉，实话说了吧，皇上要选秀女，那个皇帝是什么东西，天下人谁不知道。要真把女儿送进了宫，那不等于把羊往虎口里送嘛。现在只要是有女儿的人家，都在忙着给女儿找婆家。白天的时候高升娘过来，就是给他儿子提亲呢。她家秀秀也已经跟许二郎定下亲事，明天就送过门去。你要是肯答应，也算是帮我们度过这一劫，我们父女永远记你的恩情。”

徐炎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，却还是推就道：“可大叔，这事咱们先别急，好好想想，兴许还有别的办法呢？”沈老汉正要再劝，忽然沈婉兰的房门一下子开了，她面容清冷地站在门口，道：“爹，不要再求他了，不管怎样都是命，再求他倒显得咱们太下贱了。”

徐炎想要跟她解释，沈婉兰嘭的一声，把门关上了。

徐炎不安而愧疚地看向沈老汉，沈老汉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，只是语重心长道：“本来就是不找我们，她家高升也有好几家姑娘抢着嫁呢，是高升非要他娘来找我们的。这个时候，从来只有女家求着男家，哪里还能见到男家主动上门提亲的？他们能这么做，也算给足我们爷俩面子了。可是兰儿她就是说什么也不愿意。她的一片心，你应当猜得出来啊。”说完叹息着一瘸一拐也回到了屋里。

徐炎愣在那里好久，才呆呆地走回房去。他其实猜到了沈老汉找他是与白天的事有关，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要他与沈婉兰成亲。徐炎心中乱得像一团麻，呆坐在那里，耳畔反反复复回荡着沈老汉最后的话，眼前不住浮现沈婉兰关门时失望、心痛的样子。他回想起当初他们不计前嫌救下自己，又热心地收留自己，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与他们朝夕相处，他们父女俩待自己亲如家人，想起沈婉兰的纯真无邪，如果真的被抓去宫中，迎接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？

过了好久，徐炎终于站起身来，缓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