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南下跋涉(2/2)
“阿瑶……姑娘。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阿瑶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南疆那边,黄沙圣尊已经集结了人手,准备围攻巫族。王撼山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陆承渊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天前。”阿瑶说,“所以我来了。你这边快一点,也许还赶得上。”
陆承渊转身就走。
“所有人,起来!上路!”
“国公,天快黑了——”有人喊。
“天黑也走!”陆承渊翻身上马,“南疆出事了,王撼山在那边顶着,咱们得赶过去!”
士兵们一听,全爬起来了。
韩厉含着药丸,含糊不清地吼:“都他娘的快点!老王一个人在那边,别让他死了!”
队伍加快速度,往南疆方向急行军。
阿瑶骑着一匹白马,走在陆承渊旁边。
“你身上有造化篇的气息。”她说,“阿雅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练到第几层了?”
“第二层。”
阿瑶眉毛一挑,“两个月,练到第二层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阿瑶转过头,“阿雅说得对,你确实是怪物。”
陆承渊没理她。
他想着南疆。
王撼山那个憨货,一个人顶着黄沙圣尊,能撑几天?阿雅身体还没好,要是再动手,会不会出事?
越想越急,催马快跑。
天彻底黑了。
戈壁滩上没有路,只能靠星星认方向。陆承渊让士兵们点起火把,排成两列,继续往前走。
火光在黑暗中跳动,像一条火龙。
韩厉坐在马上,嘴里含着药丸,含得腮帮子鼓鼓的。旁边的老兵看着他笑。
“韩爷,您这含着药丸,像含了个鸡蛋。”
“滚蛋。”韩厉含糊不清地骂,“老子这是保命的。”
“那您咽下去不就得了?”
“人家前辈说了,不能咽,得含三天。”
“三天?您三天不吃不喝?”
“喝能喝,吃饭得用另一边嚼。”
老兵们笑成一片。
韩厉自己也笑了,笑着笑着,牵动了肩膀的伤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他娘的,等老子伤好了,非得找那个骨修罗算账。”
“您算账之前,先把药丸咽了吧。”
“滚!”
陆承渊在前面听着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些人,伤的伤,残的残,还能笑得出来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还能笑,就垮不了。
走了一个时辰,阿瑶忽然停下马。
“怎么了?”陆承渊问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阿瑶指着远处,“很多人,在朝咱们这边来。”
陆承渊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五百。”
“什么身份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瑶闭上眼睛,像是在感应什么,“没有煞气,不是血莲教。”
不是血莲教?
陆承渊皱眉。
不是血莲教,在戈壁滩上走夜路,还能是谁?
他让队伍停下,摆开防御阵型。
等了大概一刻钟,远处出现火光。
很多火光,密密麻麻,像是一片移动的星星。
走近了,看清楚了。
是骑兵。
至少五百骑,人人带刀,马背上驮着粮草。最前面一人,穿着银色铠甲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威风凛凛。
陆承渊愣住了。
他认识这个人。
沈炼。
锦衣卫指挥使,沈炼。
沈炼翻身下马,快步走过来,抱拳行礼。
“国公,沈炼奉旨前来支援。”
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半天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女帝听说漠北大捷,也听说您要南下南疆,怕您人手不够。”沈炼咧嘴笑,“让末将带五百骑兵,三千石粮草,过来听您调遣。”
“五百骑兵?”陆承渊看了一眼他身后,黑压压的一片,“哪来的?”
“禁军。”沈炼说,“女帝从神京守军里抽调的精锐,全是打过仗的老兵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赵灵溪。
她在神京,什么都帮不上,只能派人送粮送兵。
他看着那些骑兵,心里热了一下。
“女帝还有什么话?”
“有。”沈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让末将亲手交给您。”
陆承渊接过信,没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炼压低声音,“李二让末将转告您,神京那边,有人在查您。”
“查我?”
“查您的底细。”沈炼说,“说您来历不明,功高震主,意在谋反。”
陆承渊冷笑了一声。
“谁在查?”
“几个御史,背后有人指使。李二还在查是谁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陆承渊把信揣进怀里,“查到是谁,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沈炼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瑶,眼神一凝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巫族大长老,阿瑶。”陆承渊介绍,“来帮咱们的。”
沈炼抱拳:“晚辈沈炼,见过前辈。”
阿瑶点了点头。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她说。
沈炼愣了一下,“前辈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你呼吸不对。”阿瑶说,“左肋第三根肋骨,裂了。”
沈炼脸色微变。
“三个月前,跟血莲教打了一架,被一个紫袍使者踢了一脚。太医说没事,养养就好。”
“太医是庸医。”阿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扔给他,“一天一粒,七天就好。”
沈炼接过瓷瓶,连声道谢。
陆承渊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阿瑶这个人,看着冷,其实挺靠谱。
“行了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继续走。明天天黑之前,我要到南疆。”
沈炼也翻身上马,“国公,南疆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黄沙圣尊在围攻巫族,王撼山在那边顶着。”
“黄沙圣尊?”沈炼皱眉,“那个皮魔王?”
“对。”
“听说他会幻化,能变成任何人。”
“不怕。”陆承渊拍了拍腰间的刀,“我认识一个朋友,她教了我怎么分辨。”
阿瑶看了他一眼。
“阿雅教的?”
“对。”
阿瑶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不是笑。
队伍继续南下。
多了五百骑兵,速度快了不少。沈炼的人带着粮草,士兵们终于能吃顿饱饭了。
韩厉含着药丸,跟沈炼并排骑马。
“沈指挥使,您这来得也太慢了。我们在漠北杀得血流成河,您还在路上晃悠呢。”
沈炼苦笑,“韩爷,八百里加急,我接到信就出发了。从神京到漠北,两千多里地,我七天赶到,已经很快了。”
“那你还是慢了。”韩厉说,“要是早点到,也许老王就不用去南疆了。”
沈炼叹了口气,“韩爷,您这是不讲理。”
“老子从来不讲理。”
陆承渊在前面听着,没忍住笑了。
韩厉这个人,嘴虽然臭,但他知道他不是真的怪沈炼。他就是担心王撼山。
大家都担心。
只是不说而已。
天亮的时候,队伍停下来休整。
陆承渊靠着一块石头,拆开赵灵溪的信。
信不长,只有几句话——
“承渊,见字如面。漠北大捷,举朝振奋。但神京暗流涌动,有人要动你。我已压住,但压不了多久。你尽快回来。南疆的事,量力而行。我等你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
陆承渊看了两遍,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
别死了。
三个字,比什么都重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队伍继续南下。
远处,天边有一道黑线。
不是山,是煞气。
南疆,到了。
陆承渊握紧刀柄。
“王撼山,撑住。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