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 辞别巫族(1/2)
天刚蒙蒙亮,谷口就热闹起来了。
“东西都带齐了没?别落下了!”王撼山扯着嗓子喊,“谁的水囊没灌?赶紧灌!路上可没水喝!”
士兵们忙忙碌碌地收拾行装,有的在检查刀剑,有的在往干粮袋里塞饼子,有的蹲在地上系绑腿。
“他娘的,这破地方蚊子真多。”一个老兵挠着脖子上的包,骂骂咧咧,“一晚上咬了我七八个包。”
“你知足吧。”旁边的人笑道,“昨晚上有只蚊子钻我被窝里了,我起来一看,好家伙,跟拇指那么大!”
“那是蚊子?那是你儿子吧!”
“滚你娘的!”
众人哄笑。
陆承渊站在队伍前面,正在检查自己的马。马是昨天从血莲教那里缴获的,通体乌黑,膘肥体壮,比原来那匹好多了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阿雅来了。”
陆承渊抬头。
远处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往这边跑。晨雾还没散尽,她像从雾里钻出来的一样,跑得很快,头发都散了。
他皱了皱眉。
不是不想见她,是见了更走不了。
阿雅跑到跟前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眶红红的,像是哭过,又像是忍着没哭。
“你要走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跟我说一声?”
“说了更难受。”
阿雅咬着嘴唇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说你会回来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每次都记得,但你每次都不当回事。”阿雅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地府里的那一次,我以为你死了?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从洞里爬出来,浑身是血,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周围的士兵都看过来,有的不好意思地别过头,有的假装在忙自己的事,但耳朵都竖得老长。
韩厉咳嗽了一声,拉着王撼山走远了。
“国公,我们在前面等你。”他丢下一句。
陆承渊看着阿雅,叹了口气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阿雅抹了一把眼泪,但新的又流下来。
“你这不叫哭叫什么?”
“叫……叫风迷了眼。”
陆承渊忍不住笑了笑。
阿雅瞪了他一眼,伸手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。玉佩不大,椭圆形,青白色的,温润得像一块油脂,上面刻着巫族的符文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巫族的护身符。”阿雅把玉佩塞进他手里,“比那个破护魂符管用。大祭司开过光的,能挡一次灾。”
陆承渊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。玉是暖的,带着阿雅的体温。
“这么贵重的东西,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要是不拿着,我现在就哭给你看。”阿雅打断他,“很大声的那种。让所有人看见。”
陆承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我拿着。”
他把玉佩系在腰带上,跟金乌玉牌并排挂着。
阿雅盯着那块玉佩看了两秒,忽然又开口:“还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还我。”阿雅伸手去抢,“你系的位置不对,那是系刀的位置,玉佩挂那儿容易磕碎。”
陆承渊由着她把玉佩解下来,重新系在衣领内侧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“好了。”阿雅退后一步,打量了一下,满意地点点头,“这样就行。磕不着,还能挡灾。”
陆承渊摸了摸衣领,玉佩贴着胸口,凉丝丝的,跟心跳一起一伏。
“阿雅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阿雅的嘴唇颤了颤。
“我不等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要你活着回来。不是等,是活着。你活着,我就去找你。你死了,我就去地府找你。”
陆承渊喉咙发紧。
“地府那地方我去过了,不太平。”他说,“你别去。”
“那你别死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不是尽量,是一定。”
“……一定。”
阿雅盯着他的眼睛,盯了很久,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。
“行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你走吧。”
她转身就走,走得很快,头也不回。
但走了十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。
“陆承渊!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敢骗我,我就嫁别人。”
陆承渊笑了。
“不骗你。”
阿雅没再说话,跑进了晨雾里,转眼就看不见了。
陆承渊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雾,站了很久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,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,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他翻身上马,往谷口看了一眼。
晨雾里,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,站在高处,一动不动。
他没再看第二眼。
“出发!”
队伍开拔。
八百多人,排成一条长龙,沿着官道往北走。陆承渊走在最前面,王撼山断后,韩厉带着斥候在前面探路。
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前面的斥候打马回来。
“国公!大祭司在前面!说要见您!”
陆承渊愣了一下,催马往前。
官道边上,一棵老槐树下,大祭司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。旁边没有轿子,没有随从,就她一个人。
她看起来比昨天更老了。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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