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比任何雷霆万钧都更重（2/2）

也有几个人脸上绷着的线条松了下来，眼神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释然。

乔文栋想站起来，腿软得撑不住身子。

他双手撑着桌面，试着往上起了两次，每次到一半又跌回去。

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挪了半寸，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闷响。

他想说话，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张了几次嘴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两名纪检人员上前一步，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
乔文栋被从椅子上提起来，他膝盖弯了一下，几乎是被拖着走的。

他的皮鞋在地板上蹭了两步才找到平衡，然后踉跄着往门口方向挪动。

经过陆云峰身边的时候，乔文栋的步子停了一下。

他转过头，想看一眼那个年轻人。

陆云峰正低头整理袖口。

右手捏着左手袖口的边沿，慢慢拉平，又换过来理了理右边的。

动作很轻，很稳，像是在会前做最后一点准备。

他没抬头，没转过脸，从始至终没看乔文栋一眼。

那种无视，比任何当众羞辱都更让人绝望。

乔文栋被架着继续往外走。

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。

“我的天，乔市长被带走了？就在座谈会上？”

“还有苗主任呢，你看，刘书记又让人过去了。”

“嘘，别说了，纪委的人还在……”

“陆处长从进来就没跟他俩打招呼，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
“何止知道。你没看韩主任对他多客气？我听说华信那个审计，就是陆云峰一手推的……”

“难怪突然让一个副处参加这种规格的会……”

那些议论声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乔文栋耳朵里。

他终于明白了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。

以为在布局，其实早就是棋子。

以为还能挣扎几天，实际连挣扎的资格都不给他。

苗季同是第二个被带走的。

刘庆云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，外面又进来三名市纪检人员，径直走到苗季同的位置旁边。

苗季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一把扯掉了。

他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，茶水溅出来，溅了他一裤腿。

他浑然不觉，两只手死死扣着桌沿，指甲都快脱落了。

“苗季同同志，请你配合。”

苗季同的嘴张了两下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，谁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。

一名纪检人员伸手去拉他的胳膊，他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缩，又往回挣了一下，像一只被按住的什么小东西。

但只挣了那一下，之后就没力气了。

他被从椅子上架起来，两条腿在地上拖了两步，皮鞋底蹭着地板发出牙碜的声响。

他经过梁栋身边，不敢抬头。

梁栋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
他看了看苗季同的背影，又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陆云峰的方向。

他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韩俊熙终于抬起头，看了乔文栋被带走的方向一眼。

那个眼神很平静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，也没有落井下石的痛快。

只看了一眼，他就收回来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陆云峰始终没有转头。

他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。

杯底碰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音。

可这一下，比任何雷霆万钧都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