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2章 劫道(1/2)
江南的事要是连同太子的一起办成,这功劳就太盛了。
功高震主是找死,功劳太盛也一样烫手。
到时候无非两种结局:要么被推出去当靶子,平朝臣和世家的怒火,替皇帝背锅;要么皇帝借机重重提拔他,让他再也躲不开朝堂这潭浑水。
他笃定皇帝不会选前者。
无论鲁国公府代表的军方,还是胡俊那个便宜老爹跟皇帝之前的情谊。
皇帝多少都要顾及一下。
最后必然是给他叙功擢升。
可胡俊本就想躲开朝堂纷争,半点儿不想往这浑水里蹚。
不想领这份功,就得适时犯些错。
那九颗刻着九州舆图的假珍珠没用上,后面想要借此调动黄毅的军队、在江南动用激进手段,就没了理由。
正好这时顾文涛送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由头。
他便干脆借着报复的借口,来劫顾文涛的道。故意把姿态摆得嚣张跋扈,给自己惹点事端出来。
胡俊蹲在树后头,脑子里把这些弯弯绕又过了一遍。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两把爪刀,指腹在刀柄的防滑纹路上来回摩挲。
日头已经升到半空,官道上的浮土被晒得发白。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,混着偶尔一两声马嘶。
来了。
胡俊把蒙面巾往上拽了拽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朝两侧打了个手势。
林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——那是刀剑出鞘、弩机上弦的动静。所有人都在调整位置,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些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先露面的是两骑开道的护卫。马上的人穿着顾家统一的深青色劲装,腰间佩刀,正左右张望着官道两侧的林子。好在没什么警惕,大约是觉得这段路走了多少回,从来没出过事。
两骑过后,是一辆双驾马车。车厢用的是上好的楠木,车窗帘子是湖蓝色的绸子,边角绣着银线的暗纹。车辕上坐着一个车夫和一个随从,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马车后头还跟着四骑护卫,同样是深青色劲装,佩刀悬弓。
拢共七个人。
胡俊在心里默数了一遍,又朝官道另一侧的林子看了一眼。
老赵伏在那边的灌木丛里,正拿眼神问他——动不动手?
胡俊竖起一根手指,示意再等等。
等马车驶进伏击圈正中央。
马车越来越近。车轱辘碾过一段碎石路面,车厢跟着颠了两下,里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嘟囔。
“慢点!颠死我了!”
是顾文涛的声音。
车夫赶紧应了一声,拉了拉缰绳,马车的速度又慢了几分。
就是现在。
胡俊猛地一挥手。
官道两侧的林子里同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几十条人影从灌木丛、树后、石头缝里同时窜出来,把整段官道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前头的两个护卫反应还算快,同时勒马拔刀。可马还没停稳,两侧林子射出的弩箭就到了——不是冲着人,全扎在马蹄前半尺的土里,整整齐齐钉成一排。
两匹马受惊,前蹄高高扬起,差点把背上的人甩下来。两个护卫手忙脚乱地控马,哪里还顾得上拔刀。
后头那四骑更惨。马刚跑起来,迎面就是一张兜网从天而降。四个护卫连人带马被罩了个结实,网绳一收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直接滚倒在地。
车夫和随从吓得脸都白了。车夫下意识想去摸座板底下的刀,手刚伸到一半,一支弩箭擦着他手背钉进了车辕。箭尾的翎羽还在嗡嗡颤。
车夫僵住了。
随从更干脆,直接从车辕上滚了下去,抱着脑袋蹲在地上,浑身哆嗦。
胡俊从树后走出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褐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两截白净得过分的小臂。脸上蒙着块黑布,只露出眉眼。头上扣了顶破草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身后跟着胡忠和老赵,两人也是一身匪气十足的打扮。胡忠手里提了把鬼头大刀,刀刃上锈迹斑斑,看着像是从哪个废弃铁匠铺里捡来的。老赵更绝,直接扛了根包铁皮的狼牙棒,棒头上的铁刺还断了几根。
胡俊走到马车前,抬脚踢了踢车辕。
“里头的人,出来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车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。
顾文涛探出半个身子。
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手里还攥着那串走盘珠。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,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等他看清外头的阵仗——官道上横七竖八倒着自家的护卫,四周全是持刀提弩的蒙面人—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了。
他看看那些蒙面人,又看看胡俊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声音还算镇定,但攥着串珠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。
胡俊没答话。他偏了偏头,朝胡忠使了个眼色。
胡忠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顾文涛的衣领,把他从车厢里直接拽了出来。
顾文涛踉跄着摔在官道上,手里的串珠脱了手,珠子撒了一地,在碎石间蹦跳着滚远了。他撑着手肘想爬起来,背上立刻挨了一脚,整个人又趴回了地上。
“你们——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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