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孩子们的抗争与选择（2/2）
他咬着牙，视线紧紧锁在阿蕾奇诺身上，哪怕明知实力差距明显，也依旧没有露出半点退意。
每一次出手，他都像是把自己的意志也一并压进去了，哪怕被逼退半步，也会立刻稳住身形再度迎上去。
他身后的孩子们也一样。
有人被逼得踉跄后退时，眼里闪过一瞬慌乱，可下一秒又立刻咬紧牙关重新上前；
有人手臂被震得发麻，却依旧不肯放弃协同；
就连平时看起来最安静的那些孩子，此刻也都在拼尽全力配合着林尼，不肯让任何一个人轻易倒下。
“别退！”
“跟上！”
“她在引我们分散注意力，别乱！”
林尼低声喝着，声音已经有些哑了，却依旧清晰有力。
阿蕾奇诺望着他们，眼底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波动，似乎又深了几分。
只是她依旧没有松手，依旧保持着那份冷静到近乎严苛的姿态，一步一步逼着他们去证明自己。
只是无论怎样挣扎，差距终究还是摆在眼前。
最终，林尼在一次勉强接下攻势后，身形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晃，脚步向后连退数步。
孩子们也被这一下牵连，阵型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破绽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阿蕾奇诺抓住了他们最后的空隙，极为克制地收束了力量，一击落下。
林尼咬牙试图撑住，却还是被那股力量逼得单膝跪地。
身后的人也接连停了下来，喘息声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楚。
战斗结束了。
林尼抬起头，胸口起伏不定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，却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孩子们也都安静下来，有人垂着眼，有人抿着唇，虽然输了，眼神却并没有被完全击垮。
而顾凡看着这一幕，神色并没有太多波动。
结果，果然如他所料。
林尼他们，战败了。
阿蕾奇诺立于前方，眼眸里表面上充满寒意，但在寒意之下，是常人未曾见过的温情。
她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些孩子。
那种沉默并不压迫，却让人无端感到胸口发紧，仿佛她接下来要说的话，会决定很多人的未来。
阿蕾奇诺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摆，身后有人将数只封口的药剂瓶端了上来。
透明的瓶身在火光下泛着微红，液体里仿佛有细细的流焰在缓慢游走，安静，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。
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她语气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定下的事情，
“愿意离开壁炉之家的人，可以喝下这药剂。它会抹去你们有关壁炉之家、有关愚人众的一切记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脸上。
“从今以后，你们会是普通人。会有新的名字，新的生活，新的过去。平安长大，安稳度日，不必再背负这里的一切。”
这番话说完，庭院里一时无人出声。
有人下意识抬起头，眼里先是迷茫，随后慢慢浮上一层动摇。
对这些孩子来说，离开并不只是离开一个住处，而是彻底切断和过去的所有牵连。
那些训练、争斗、伤痛、规则、还有彼此陪伴着走过的日子，都会被一并抹去。
但阿蕾奇诺没有给他们太多迟疑的时间。
“留下的人，就要承担壁炉之家未来所有的危险。”她的声音更沉了一些，“你们要直面即将到来的“严冬”。”
那两个字落下时，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。
孩子们的表情微微一变，有人茫然，有人不安，也有人本能地握紧了拳头。连林尼也抬起头来，目光瞬间锐利了些。
“严冬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眉心轻轻蹙起。
阿蕾奇诺看向他，眼神并没有波动，只是比起方才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认可。
随后，她抬手一挥，特意将三支药剂单独放到了林尼三兄妹面前。
“你们也是。”她说，“这不是命令，是选择。”
林尼怔了一下，随后和琳妮特、菲米尼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琳妮特的神情很安静，却抬起眼，毫不犹豫地看向阿蕾奇诺。
菲米尼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有些挣扎，可最后也还是站稳了脚步，没有伸手去碰那支药剂。
林尼沉默了片刻，呼吸放缓，随后抬起头，眼神终于重新稳了下来。
“我们不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重，却很清楚。
阿蕾奇诺看着他。
林尼握紧了拳，像是把所有动摇都压了下去，认真道：“壁炉之家是我们的家。您是我们的父亲，我们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。”
琳妮特没有说太多，只是轻轻点头，目光安静而坚定。
“我留下。”她说。
菲米尼则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，抬眼时眼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紧张，声音却没退缩。
“我也一样。”
阿蕾奇诺静静听完，片刻后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，却比任何表情都更接近一种认可。
“很好。”她淡淡道，“至少这次，你们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林尼听到这句话，明显怔了怔，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像是想从她的神色里再确认什么，却又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，只能抿紧唇，把那点波动压下去。
阿蕾奇诺的视线从三兄妹身上移开，又落到其他孩子身上。
“还有人想离开吗？”
她并没有催促，也没有逼迫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给出最后的余地。那种平静反而让人更难轻易做出决定。
片刻之后，终于有人颤着手，上前拿起了药剂。
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，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，指尖却抖得厉害。
她咬着唇，眼眶慢慢发红，低低地问了一句：“喝下去之后……真的不会再记得了吗？”
阿蕾奇诺看着她，语气没有丝毫敷衍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……我以后，会过得好吗？”
“会。”阿蕾奇诺回答得很快，像是不容置疑，“只要你不回头，就会。”
孩子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她却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，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。
火红色的液体滑入喉间的瞬间，她的眼神便开始变得空茫，像是有某种沉重的东西被缓慢抽离。
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像突然不认识这里一般，茫然地左右看了看。
“我……”她轻声呢喃，眼里只剩下陌生，“这里是哪里？”
周围的孩子神色各异。
有人不忍地别开了眼，有人咬紧了牙关，有人则静静看着，像是在目送一段过去真正结束。
接着，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孩子走上前，拿起那支药剂。
他们中有人哭着问能不能再见一次熟悉的人，有人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垂着头把药水喝下去。
药剂生效后，神情便一寸寸空下来，像是沉入了没有记忆的深水之中，再也浮不起从前的影子。
当最后一批孩子也被阿蕾奇诺安排的人安顿好后，
原地只剩下阿蕾奇诺、克雷薇的残影，还有荧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