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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遗迹之内、疑点重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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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比陈逐霄预想的更深。

进入裂缝之后,冰壁内部的温度反而比外头高出些许,那股亘古不化的庚金寒气被剑意冲刷过后,在此处留下了一种奇异的余温。

通道两壁的冰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金色泽,如同被封存在冰中的残阳,光芒虽然微弱却稳定,照得整条通道清晰可辨。

陈逐霄走在前面,莫璃跟在身后三步之处,两人之间保持着多年默契的距离。

通道高约三丈,宽窄仅容两三人并肩,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,却并不打滑,仿佛冰面被打磨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程度,既不留足,也不阻步。

走了约莫千丈,两侧冰壁上的符文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。

壁画。

第一幅壁画占据了整面冰壁,从通道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顶,画面上的颜色虽然被冰层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,却依旧鲜明得令人心惊。

画面上是一群身着兽皮的人形,围成一圈,跪伏在地。

他们的面容粗犷,体魄雄壮,身上刺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那些纹路与陈逐霄在蛮族身上见过的图腾纹路几乎一致。

人群的中央,一头巨大的猛虎被刻画得占据了整面壁画的核心。

虎身人面,獠牙外露,长毛如戟。

正是先前从冰壁深处浮现的那道虚影。

壁画的绘制手法极其写实,那头猛虎的每一根毛发、每一道纹路、每一颗獠牙的弧度都被刻画得细致入微。

陈逐霄站在画前,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弥漫出来的那股凶恶之气。

那股气息从壁画中渗透出来,与空气中残存的剑意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极其微妙的冲突。

剑意在压制,凶恶之气在挣扎,两股力量在这条通道中角力了不知多少岁月,至今还保持着一个平衡的状态。

莫璃看着壁画,眉头微蹙:“他们在朝拜这东西。”

陈逐霄点头。

第二幅壁画紧接其后。

画面上的蛮族人数比第一幅多了数倍,跪伏的姿态变成了站立,手中多出了各式各样的器物。

有人捧着血淋淋的兽骨,有人举着不知名的黑色石头,有人将手掌按在同伴的胸膛上,掌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
他们的表情狂热而虔诚,比第一幅中更加扭曲。

那头猛虎不再被围在中央,而是高踞于众人头顶,暗红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洒落,覆盖了整幅画面的天空。

第三幅壁画更加直白。

蛮族们开始在自己的皮肤上刻画纹路,刻刀蘸着暗红色的液体,一笔一划地刺入皮肉。

那些纹路的走向与猛虎身上的长毛纹理一模一样。

每刻画一道纹路,那头猛虎的虚影便清晰一分,仿佛从画中汲取了某种力量。

陈逐霄看着这些壁画,忽然明白了。

朝拜,祭祀,纂刻。

这就是图腾一道的起源。

这群蛮族从最初跪伏膜拜,到后来以自己的血肉为引,将那头凶兽的道则刻入自己的身体,一步一步将那东西的力量据为己有。

壁画上那头猛虎的形貌在每一幅画面中都在变化,从最初的模糊不清,到后来的纤毫毕现,它的存在感越来越强,仿佛正在从画壁深处一点一点地活过来。

越往里走,壁画的内容越残暴。

第四幅画面上,蛮族人数已经多到画面容纳不下,他们分成了队列,手持骨刀与石斧,向着画面边缘的方向奔涌。

画面边缘之外,是另一群人形,矮小、孱弱、手持简陋的法器,面容惊惶。

那是一场战争。

蛮族冲入那些人形之中,画面被鲜血染红了大片。

被俘虏的男性被押到猛虎虚影之前,割喉放血,那些鲜血流入地面的纹路之中,被纹路吞噬殆尽。

被俘虏的女性被拖向后方,画面中她们的姿态屈辱而绝望。

“血祭。”莫璃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男的杀了献祭,女的留下生育。”

陈逐霄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顺着壁画向后延伸。

第五幅,第六幅,第七幅。

画面上的蛮族部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

他们的城池从简陋的部落营地变成了高大的石砌堡垒,堡垒又变成了连绵的城区。

壁画上的画面越来越宏大,人形越来越多,那头猛虎的形象则从画面中央逐渐上升,最终成为高悬于城池上空的一轮暗红色大日。

它在吸收,吸收着那座城池中每一个蛮族的朝拜,每一次血祭,每一场征战。

每吸收一分,它就凝实一分。

直到第九幅壁画。

那是一座王庭。

画面中央是一座九百九十九层高的祭坛,通体漆黑,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
祭坛顶端,一头由暗红光芒凝聚而成的猛虎仰天咆哮。

祭坛之下,密密麻麻的人形跪满了整幅画面,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,但那种狂热与虔诚几乎要从壁画中溢出来。

而在王庭的远方,画面的边缘,出现了另一些东西。

城池。

人族的城池。

壁画上那些城池有着飞檐斗拱,有着宫阙楼阁,有着与蛮族完全不同的衣冠礼仪。

城池中的人形虽然矮小,却有着与蛮族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
他们手持法器,驾驭飞舟,在天空中与蛮族交战。

然后,一道剑光。

壁画上只画了一道剑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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