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一剑、就你了(1/2)
陈逐霄抬起手。
七尊雕像同时扑来。
长枪大戟、冰掌寒爪,七道紫府巅峰的气机连成一片,整座冰殿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压成了实质。
穹顶上凝滞未落的冰晶被这股气机一激,簌簌地抖起来。
他递出一剑。
没有雷音,没有剑虹,没有任何夺目的异象。
那一剑平平无奇地递出去,就像他修炼剑道这些年来递过的任何一剑,慢得仿佛能让人看清剑刃上每一道纹路。
可七尊雕像同时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震退,是直接停住了,停在那一剑将及未及的半空里,保持着扑击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紧接着,它们的身躯上同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,从头顶一直裂到脚底。靛青冰晶一层层剥落,坠在地上,散成寒尘。
然后,那熟悉的寒光亮了起来。每一次碎块都会自行拼合的寒光。
亮了一下。
没有拼合。
寒光在碎块之间闪了几闪,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,找不到该往哪里去。
找不到那条一直供着力量的链路了。
它闪了七八次,一次比一次暗,最后一闪,熄灭了。
满地的碎冰静静地躺着,一寸一寸化作寒尘,散在冰殿的地上,再也凝不回来。
七尊紫府巅峰的冰晶雕像,一剑,全灭。
代价也在这时显了出来。
陈逐霄握剑的手垂了下去。
寰霆剑身上重新亮起的银鳞之光地一声碎开,整柄灵宝长剑在他手中震颤不已,剑鸣之声凄厉得像是要散架;
断狱更直接,刃上那道刚被雷光填满的裂纹重新崩开,从剑尖一直裂到剑格,灵宝的灵性在这一瞬黯了一半。
而他自己更不好受。
那一剑递出去的刹那,他清楚地感到自己的紫府道基被那缕剑意从内里了一下。
像是一间屋子,忽然住进来一位主人容不下的客人。
五脏六腑同时绞痛,一口血涌上喉头,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识海里那方三尺雷池翻腾不休,池水溢出池壁,湛蓝雷霆在四肢百骸里乱窜,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发烫。
紫府之身,承载不住这种高度的剑意。
一剑,已是极限。
他若想再递出同样的一剑,得先养上数年。
因为这不是属于紫府层次的东西,也不是属于金丹层次的东西,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东西。
是跟位置有关联,是跟元婴有关联的东西。
为道,为理,为规,为矩!
殿内另一侧,莫璃怔在了原地。
她的少阴魄镜还悬在半空,镜光之内五尊雕像仍在扑击。
她保持着掐诀的姿势,手指僵在那里,忘了收,也忘了动。
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。
自家夫君递出那一剑时,整座冰殿的气机都静了一瞬,仿佛连这座遗迹里亘古不散的寒意,都为那一剑让开了路。
那不是紫府该有的剑。
那一剑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,像是某种的显化,斩的不是雕像的身躯,而是它们与某处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让她真正心惊的,是另一件事。
那一剑递出的瞬间,她的魄镜也险些碎了。
不是因为雕像脱困,而是因为镜光与她法力之间的那道联系,被那一剑了一下。
仅仅扫了一下,界域便险些崩溃,是她死死掐住诀、把【锁清秋】的霜色压到底,才勉强保住。
那一剑斩的是。
它不分敌我。
莫璃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她只要知道,自己夫君的剑道有突破了即可。
至于这道剑意将来会斩到什么、会绝到什么。
她不愿在此刻想。
陈逐霄转过头,望向她那一侧,抬起了手。
第二剑递出。
这一剑有了动静,也远不如第一剑。
一道神雷自他剑尖炸开,裹着那缕已经升华过的剑意余韵,横穿整座冰殿,直直斩进银白色的魄镜界域之内。
雷音沉沉,震荡八方。
镜光之内,五尊雕像同时僵住,身上浮现出与那七尊一模一样的细密裂纹。
寒光亮起,又闪了几闪,还是找不到去处,最终沉寂下去。
五尊十丈高的冰晶身躯在同一瞬间崩解成漫天寒尘,簌簌落下。
银白色的魄镜失去了困锁的对象,轻轻晃了一晃,化作一片月色散在殿内,然后归于虚无。
锁清秋的霜色也随之消融,秋气敛去,天地重归寂然。
莫璃缓缓收回手。
她的手在抖,不是累的。
陈逐霄走过去,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一缕神雷化作的阳和生机渡了进去,将她经脉里那股灼痛压下去了大半。他自己在吐血,却先顾她。
逐霄。莫璃应了一声,抬起眼看他,很慢地说,方才那一剑,我用出的秘法也险些碎了,那是什么?
陈逐霄的手顿了一下。
不好意思啊璃儿。他有些尴尬。
你斩的是什么?
牵连。陈逐霄沉默了一会,凡有牵连者,皆可斩。
莫璃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
她伸出手,替他抚平被剑气割破的衣袖,指尖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。
那你以后出剑,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要跟我说一声。
陈逐霄笑了。
轰。
整座冰殿震了一下。两人同时转头。
冰殿最深处,那扇百丈高的漆黑石门上浮现出了纹路。
极细的、青黑色的纹路,自门面中央向四周铺开,一道接着一道,转瞬布满整扇石门。
那些纹路亮着暗红色的微光,与乌桓部体表的图腾纹路,是同一种东西。
嗡。
石门向内打开。
没有巨响,没有尘落,只是极其安静地向内退开,露出门后一片看不见底的、彻底的漆黑。
而门面上那道极简的、笔直的、自上而下的竖痕。
那道剑痕,在石门开启的同一瞬间自行消散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陈逐霄站在原地,忽然浑身一凛。
恍惚间,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很轻,只有两个字。
不错。
那声音不知是男是女,不知是老是少,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他自己的神识深处响起。
陈逐霄猛然回头,神识一寸不落地扫过整座冰殿。
殿内空旷,只有他和莫璃。
寒尘静静躺着,石门向内敞着,门后一片漆黑。
没有第三个人。
怎么了?莫璃问。
陈逐霄盯着那扇石门看了很久,缓缓摇头。
没什么。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有人夸了我一句。
莫璃看了他一眼,没接这句话。
她转过身,开始检视自己的经脉—。
庚月望】的符力已经耗尽,那被强行拔起来的紫府巅峰修为正在退去,退得很急,像潮水从沙滩上撤走。
经脉里的灼痛被神雷生机压着,一旦松开就会重新烧起来。
她盘膝坐在寒尘之侧,闭目调息。
陈逐霄坐在她对面,替她护法,一直没有松开那缕渡过去的神雷法力。
他自己也需要养。
紫府道基被那一剑撑出的细微裂痕还在,识海里雷池的水位比平时低了三成,五脏六腑的痛楚一阵一阵地泛上来。
一炷香后,莫璃睁开眼。
能走了。
陈逐霄点头,站起身,望向那扇向内敞开的石门。
门后的漆黑里什么也看不见,神识探进去,便再没有回来,连一丝回音也捞不着。
进去看看?莫璃问。
进去。陈逐霄道,顿了顿,又补一句,若事不可为,我会动用玄枢雷罚印跑路。
玄枢雷罚印在他脑海玄宫中。
这件来自上古雷宫的仙器自行复苏,足以展现出元婴层次的威能。
图腾之道的尽头也就对应元婴一级,他完全能借助这件仙器强行突破,带着莫璃离开这座遗迹。
他来这座遗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剑意升华,可以称之为剑道雏形了。
等这次遗迹结束,他就可以闭关,感应神雷果位,凝练金性,成就金丹。
只是那一剑的代价,也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,境界高超的重要性。
能够以境界压人,谁会去选择越阶而战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