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0章 通行令牌(1/1)
秦镇望着眼前少年一身清寂风骨,历经方才惊天血战,依旧眉眼淡然、波澜不惊,心底的赞赏与敬重愈发深重。他阅人无数,深知这般临危不乱、绝境制胜的气度,绝非寻常年少修士所能拥有,陆惊羽的心性、绝世天赋与长远格局,放眼整个北疆人族疆域,亦是万中无一的顶尖水准。
“小友不必过分谦逊。”秦镇缓缓摇头,语气满是真诚,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,“仅凭一己之力震慑神游境魔族大军,护住这座岌岌可危的北疆孤城,这般盖世功绩,绝非区区举手之劳。”
言罢,他抬手做出诚挚的邀请姿态,目光扫过陆惊羽、苏清与林薇三人:“如今城外魔氛暂敛,战事堪堪停歇,帐中早已备好军务细况。三位随我入帐一叙,共议北疆防务,筹谋退敌长久之计。”
陆惊羽眸色澄澈,与身侧的苏清、林薇对视一眼,三人皆微微颔首,应声应允。随后几人并肩走下萧瑟城头,踏过满是硝烟与血痕的青石长街,径直步入灯火辉煌的中军大帐。
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,暖光洒落,将一方巨大的沙盘映照得清晰无比。北疆千里山川地貌、魔族盘踞的大小据点、人族层层布防的战线壁垒,皆以各色标识细细标注,分毫毕现,一目了然。待众人依次落座,亲兵躬身奉上温热茶汤,随即轻步退去,垂手守在帐外,悄然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。
顷刻间,帐内仅剩烛火噼啪轻响,方才闲谈的温和氛围尽数褪去。秦镇面容骤然沉凝,眉宇间染满厚重忧色,褪去了先前的喜色,沉声开口,缓缓揭开了北疆边境潜藏已久、常人不知的严峻危局。
“陆小友,苏、林二位将军,今日你们亲历的魔族攻城之战,从来都不是偶然突袭,而是焚天魔族蓄谋已久、按月推进的入侵布局。”
秦镇指尖重重落于沙盘最北端、那处标注着漆黑纹路的魔渊核心据点之上,语气沉重如铁,裹挟着经年鏖战的疲惫与焦灼:“近半年以来,沉寂许久的魔族彻底重启入侵节奏,月月必犯,从无间断。攻势规模大小不一,少时便是精锐魔兵小队暗中袭扰、劫掠边防,大时便有魔族战将亲率大军强攻城门,每一次进犯皆不死不休,妄图耗尽我军底气。更令人不齿的是,每次攻城前夕,魔族必遣顶尖强者至城下叫嚣挑衅,辱我人族军威,乱我三军士气,一点点消磨我守城将士的血性与锐气。”
他抬眸望向三人,眸光凝重,继续细说核心军情与双方拉锯态势:“魔族按月来犯,我北疆守军亦早早定下制衡之策。为摆脱被动挨打的僵局,掌握边防主动权,我军每月都会集结城中精锐战力,主动出击,直捣魔族边境城池与外围据点,以战止战、以攻代守,妄图消耗魔族有生战力,死死守住这片两界缓冲之地。”
“可魔族扎根魔渊万载,底蕴深厚无比,麾下魔兵更是悍不畏死、越战越狂。历经数次惨烈攻防拉锯,我人族守军损耗惨重,精锐战力十不存七,边防压力日渐吃紧。若无顶尖强者坐镇制衡、破开僵局,我北疆防线迟早会被魔族层层蚕食、步步攻破,这座孤城也终将陷落魔焰之中。”
一字一句落定,中军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滞,沉凝的压抑感笼罩四方,让人胸口发闷、呼吸微滞。
陆惊羽眸光微微敛动,视线落于沙盘上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的魔族标识,眼底深处一缕寒芒悄然亮起,清冷而锐利。他此刻方才彻底明白,今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守城血战,从来都不是终结,仅仅是两界无休止拉锯鏖战的开端。
北疆凛冽的风雪从未停歇,魔族嗜血的铁蹄步步紧逼,人魔两界的千年争锋再度白热化,而那场蛰伏百年、横跨两界的复仇棋局,已然在这片浸染血色的苍茫大地上,彻底拉开了帷幕。
沉默片刻,陆惊羽率先打破帐内沉寂,他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秦镇,声线清冽平稳,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笃定:“秦将军,北疆战局利弊,晚辈已然明晰。魔族来势汹汹,布防诡秘,晚辈想要一份完整的魔族势力分布地图,涵盖边境所有据点、伏兵点位与行军要道,以便提前摸清敌情,伺机破局。”
秦镇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掠过一抹亮色,心中了然。他深知陆惊羽实力超凡、心思缜密,绝非恃武逞强之辈,索要魔军分布图,定然是早已心生谋划,绝非一时兴起。这般少年,若是能深度参与边防制衡,对北疆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。
他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抬手取来帐中封存的绝密舆图。此图乃是北疆守军耗费数十年、历经无数险境探查绘制而成,详细记录了近百里魔渊边境所有魔族据点、暗哨、伏兵区域及隐秘通道,是军中核心机密。秦镇亲手将泛黄却标注精细的舆图递至陆惊羽手中,语气恳切:“此乃北疆最全的魔族势力分布图,涉密极高,今日便赠予小友。小友天资绝世,若能借此洞悉魔军破绽,便是北疆数十万将士之幸。”
说罢,他又侧身取过一枚玄铁铸就的墨色令牌,令牌之上镌刻着苍劲的“镇北”二字,纹路古朴厚重,透着军营独有的肃杀之气。秦镇双手递出令牌,郑重道:“此乃孤城最高通行令牌,持此令者,可自由出入城门、遍历城中所有防务区域,无人敢阻拦盘问。今日赠予小友,往后你在城中行事,尽可随心无碍。”
陆惊羽伸手接过舆图与令牌,指尖触到微凉的玄铁令牌与厚实的舆图纸张,他微微颔首,眸光澄澈真挚:“多谢将军信任厚爱,晚辈定不负所托,倾力制衡魔军,守护北疆孤城。”
秦镇看着他坦荡沉稳的模样,心中愈发赞叹,颔首笑道:“有小友此言,老夫便安心多了。连日战事紧绷,小友今日鏖战许久,身心俱疲,理应早些歇息休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