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一章(1/2)
“大帅!大帅!皇上急递!”副将冲进帐来,手里捧着一份沾着泥污的军报。
傅恒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。他看见军报的封套上,是熟悉的、乾隆那遒劲有力的笔迹。他颤抖着拆开,里面不是关于战局的指示,而是一份关于后宫的“闲笔”:
“……那拉氏忽恙,剪发忤旨,朕甚憾之。忆及孝贤皇后当年贤德,不禁潸然。卿在军中,为国尽忠,亦当保重。朕在京城,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没有指责,没有询问,只有一句“忆及孝贤皇后”。
傅恒看着那行字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帐内回荡,凄厉得像夜枭的哀鸣。
皇上在告诉他:你的姐姐,那个你曾经仰望、曾经痴妄的女人,如今依然高高在上,是朕心中永远的白月光。而你,只是朕手里的一把刀,一把染了血、生了锈,却还得继续为朕砍杀的刀。
他猛地咳了起来,一口鲜血喷在军报上,正好溅在“孝贤皇后”四个字上,将那墨迹晕染成一团刺目的黑红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……孝贤皇后……”他喘息着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那份染血的军报攥成一团,死死按在心口,“好一个……勿念……”
他闭上眼,眼角滑下两行滚烫的泪,瞬间被高热蒸发,只留下两道干涸的痕迹。
帐外,雨声渐大,夹杂着炮火和呐喊。帐内,一代名将,在异国的瘴疠中,怀揣着一份染血的思念,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尽头。
他至死都不知道,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长春宫内,沈珞正对着那缕未曾剪下的青丝,轻声念着他的名字。
乾隆三十年七月,傅恒病逝于缅甸军中的消息,被快马加鞭送回京城。
乾隆辍朝三日,亲临赐奠,悲恸不已。他追赠傅恒郡王衔,谥号文忠,配享太庙,入祀贤良祠。恩典之隆,本朝汉大臣无人能及。
消息传到长春宫时,沈珞正在修剪一盆素心兰。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叶。
她手上的动作,没有丝毫停顿。只是,那盆兰花的叶子,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娘娘……”明玉红着眼圈,想要安慰。
“出去。”沈珞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明玉含泪退下。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那盆被剪了一刀的素心兰,在夏日的燥热里,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
沈珞放下剪刀,缓缓走到窗前。窗外,七月流火,蝉鸣聒噪。可她却觉得冷,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