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五章(1/2)
同一时刻,兵部客馆。
傅恒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,是慈恩寺寂空师太传来的消息:
令妃有孕,晋妃位。高佳氏下毒,被罚。
纸条上的字迹,被水渍晕开了一小块。傅恒低头看着那水渍,许久,才意识到,那是自己的眼泪。
令妃。魏璎珞。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,那个他曾经想要保护、却最终无能为力的女孩,如今,成了皇上的令妃,有了皇上的孩子。
而他,富察·傅恒,只能坐在这冰冷的客馆里,隔着千山万水,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那个男人的怀抱,为那个男人孕育子嗣。
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傅恒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客馆里回荡,凄厉,绝望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。
他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。他笑自己,笑自己堂堂七尺男儿,富察家的顶梁柱,竟连一个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护不住。他笑这命运,笑它如此残忍,如此不公。
容音……傅恒笑够了,瘫坐在椅子上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你的璎珞……也有了别人的孩子了。我们……都输了。
他想起容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,想起她说的根若不死,芽便断不了。可如今,那根,似乎真的要断了。璎珞有了孩子,她与乾隆的羁绊,便再也无法斩断。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离开、可以随时反抗的魏璎珞了。
她成了这紫禁城里,最牢固的囚徒。
傅恒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雪花纷纷扬扬,覆盖了所有的肮脏和丑陋,也覆盖了所有的希望和生机。
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在他掌心融化,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,像一滴眼泪。
咸福宫……傅恒低声念着,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沉寂,你们……还撑得住吗?
乾隆十年,腊月。
璎珞的肚子,已经很明显了。她行动不便,整日躺在永寿宫的暖榻上,由宫女太监们小心伺候着。乾隆几乎每日都来,有时批阅奏折到深夜,便直接宿在永寿宫。他对璎珞的宠爱,有增无减,甚至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。
可璎珞知道,这平静,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那拉妃被罚禁足后,表面上安分守己,实则暗中联络了朝中几位对乾隆专宠令妃不满的大臣。高佳贵妃虽然被罚,但她的家族势力仍在,她的兄长高斌,是朝中重臣,岂会善罢甘休?
而太后,对璎珞的态度,始终不冷不热。她不反对乾隆宠爱令妃,但也不允许令妃的势力坐大。她一直在等一个时机,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令妃的时机。
这个时机,终于来了。
腊月初八,腊八节。乾隆在太和殿设宴,款待宗室王公和文武百官。璎珞因有孕在身,不便出席,留在永寿宫。乾隆不放心,特意派了高无庸和一队侍卫,守在永寿宫门外。
宴至中途,忽然有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跪在乾隆面前,声音发抖:皇上!不好了!永寿宫……永寿宫出事了!
乾隆猛地站起身,酒杯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:什么事?!说!
令妃娘娘……令妃娘娘突然腹痛难忍,出血了!太医说……说怕是……怕是要滑胎!
什么?!乾隆脸色瞬间惨白,推开面前的桌子,大步往外冲。群臣哗然,太后脸色大变,那拉妃和高佳贵妃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。
乾隆冲到永寿宫时,殿内一片混乱。璎珞躺在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浸透了寝衣。她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身体蜷缩成一团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太医跪在榻边,满头大汗,手忙脚乱地施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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