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二章（1/1）

次日午时，祥嫔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绿色宫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还扑了薄薄一层粉，遮住了雀斑。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，小心翼翼地跟在明玉身后，脚步比昨日稳了些。

璎珞坐在偏殿的暖榻上，肚子又大了些。她看着祥嫔打开食盒，取出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杏仁酥。杏仁酥不大，拇指盖大小，金黄酥脆，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，闻起来有一股浓郁的杏仁香气。

祥嫔将盘子端到璎珞面前，双手微微发抖：娘娘……您尝尝。

璎珞拈起一块，放入口中。杏仁酥入口即化，酥脆香甜，杏仁的苦涩被蜂蜜的甜味中和得恰到好处，回味悠长。

璎珞点了点头，确实不错。

祥嫔的脸上，瞬间绽放出光彩。她像是个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小学生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本宫教你一个法子。璎珞擦了擦手，下月初八，是太后娘娘的千秋节。届时皇上会设宴寿康宫，各宫嫔妃都要去贺寿。你不必送什么贵重礼物——你送不起。你就送一盘你亲手做的杏仁酥。记住，要亲手做，亲手端上去。太后若问起，你就说，是照着家里的方子做的，想着太后娘娘爱吃甜的，便做了些来。

祥嫔愣住了：太……太后娘娘？

怎么？不敢？璎珞挑眉。

不……不是不敢……祥嫔结结巴巴地说，只是……太后娘娘的千秋节，各宫送的都是奇珍异宝，臣妾送一盘杏仁酥……怕……怕被笑话……

被笑话？璎珞冷笑一声，你如今在宫里，有谁在意你？你送奇珍异宝，没人记得；你送一盘杏仁酥，至少让人知道——你钮祜禄·祥嫔，会做点心。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缓了些：太后娘娘吃过的东西，比这稀奇的多了去了。她缺你那点杏仁酥？她缺的，是一个。你送的不是杏仁酥，是孝心。明白吗？

祥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看着璎珞，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。

还有，璎珞继续道，太后若尝了，觉得不错，你便说——这是家母教臣妾做的，臣妾阿玛在世时最爱。太后念在你是个孝女，自然会多看你一眼。至于皇上……

璎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太后多看一眼，皇上自然也会多看一眼。这宫里，皇上最在意的，除了他自己，便是太后。你若得了太后的眼，便得了皇上的眼。

祥嫔彻底明白了。她再次叩首，这一次，不是惶恐，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
臣妾……臣妾不知该如何报答娘娘……

你欠本宫一个人情。璎珞淡淡道，记住就好。

祥嫔退下后，明玉收拾着食盘，忍不住开口：娘娘，您为何要帮她？她一个不得宠的嫔，帮了她，对您有什么好处？

璎珞靠在榻上，手轻轻抚着肚子。山儿在里面翻了个身，踢了她一脚。

好处？她轻声道，这宫里，最不缺的，是得宠的人。最缺的，是欠人情的人。祥嫔欠我一个人情，将来，便是我的一枚棋子。至于她能不能得宠……

她笑了笑：得宠不得宠，不在我。在她自己。我不过，给了她一个被看见的机会。至于她能不能抓住——那是她的事。

明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看着娘娘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，心中暗暗佩服。令皇贵妃，果然不是寻常女子。她帮祥嫔，不是因为心软，而是因为——她在下一盘棋。一盘关于整个后宫的棋。

而祥嫔，不过是她棋盘上，最新的一枚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