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章（2/2）

高无庸跪在地上，声音发抖：皇上……荣郡王……薨了。

乾隆手中的朱笔，掉在了地上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被撞翻，发出一声巨响。他一句话没说，大步走出养心殿，穿过长廊，穿过风雪，直奔永寿宫。

他走进永寿宫时，璎珞还坐在榻边，抱着山儿。

她没有哭。她的眼睛，红得像血，但没有眼泪。她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——没有悲伤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绝望。只有一片——死寂。

璎珞。乾隆走到她面前，声音发抖。

璎珞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
皇上来了。她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，山儿走了。他不等娘了。

乾隆的眼眶，瞬间红了。他伸出手，想抱住她，却被她躲开了。

别碰我。她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我身上有寒气。会冻着你。

乾隆的手，僵在半空。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心中一阵一阵的痛。

璎珞……

皇上，璎珞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山儿，山儿走了。他一岁半。他先天不足，他活了过来。他抓了弓箭。他说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。可他……走了。

她的声音，没有起伏。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璎珞，乾隆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，你哭吧。你哭出来，会好受些。

我不哭。璎珞摇了摇头，我若哭了，山儿会笑话我的。他说过，要保护娘。他走了，娘不能哭。娘要坚强。

乾隆的眼泪，终于掉了下来。

这个女子，失去了她拼了命保下来的儿子。她没有哭，没有闹，没有崩溃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抱着她的孩子，说——我不哭。

璎珞……乾隆抱住她，紧紧地，紧紧地，朕在这儿。朕一直在这儿。

璎珞靠在他怀里，一动不动。她的身体，冰凉得像冰。她的眼睛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
皇上，她轻声道，山儿走了。臣妾……想陪他一会儿。

乾隆点了点头。他站起身，退出了永寿宫。

他站在殿外，看着风雪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雪地上。

高无庸，他的声音，嘶哑而低沉，传旨——荣郡王永山，追封悼敏皇子。以皇子之礼，厚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