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端午(2/2)
宸哥儿和煜哥儿在院子里玩,宸哥儿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,煜哥儿被牵着,也摇摇晃晃地想跟着跑,跑两步便摔一跤,摔了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跑。
锦姝看着他们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
“娘娘,”秋竹从外头快步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“陛下来了。”
锦姝放下团扇,站起身。
姜止樾大步走进院子,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从奏折堆里脱身之后的倦色,可看见院子里那两个孩子,那层薄薄的疲意便淡了几分。
“父皇!”
宸哥儿最先看见他,丢下蝴蝶便跑了过来,跑到跟前又刹住脚步,规规矩矩地行礼,小脸红扑扑的,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姜止樾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,笑道:“跑得满头汗,仔细吹了风头疼。”
宸哥儿嘿嘿一笑,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指给姜止樾看那只蝴蝶:“父皇,那只蝴蝶好大,儿臣追了它好久,它飞得太快了,儿臣追不上。”
煜哥儿被奶娘牵着走过来,看见姜止樾便伸出手含混地喊了一声“父皇”。
姜止樾弯腰把他抱起来,煜哥儿便伸出小手去抓他发冠上的珠子,抓了几下没抓着,嘴巴一瘪,眼看就要哭。
锦姝走过来,将煜哥儿接过去,嗔道:“这孩子,见了你就闹。”
姜止樾笑了笑,伸手在煜哥儿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,煜哥儿便又笑了。
一家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闲话,便进了暖阁。
秋竹端了茶上来,又摆了几碟点心。宸哥儿被奶娘带去洗手换衣裳,煜哥儿被奶娘抱去喂奶,暖阁里只剩下锦姝和姜止樾两个人。
“今日端午,怎么没在前朝用膳?”锦姝递了茶过去,随口问道。
姜止樾接过茶盏喝了一口,靠在引枕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前朝那些人,吃顿饭都不消停。我不想听他们吵,便推说身子不适,早些散了。”
锦姝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微翘了翘。
“你倒是会躲懒。”
姜止樾看着她,眉眼尽是不加掩饰的温和。
“不是躲懒,是烦。”
他伸手握住锦姝的手,放在膝上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,“那些人,见了面就是争。争位子,争银子,争谁的人该升、谁的人该贬。耳朵边上嗡嗡嗡的,像一群苍蝇,赶都赶不走。”
锦姝没有说话,只是将他的手反握住。
“你这些日子也累了吧?”
姜止樾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“瘦了。”
锦姝摇了摇头。
“没瘦,是你看错了。”
“我看错不了。”
姜止樾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“下巴都尖了。”
锦姝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他的指尖带着薄茧,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,触在她脸上,微微有些粗糙。
“手糙,小心给我刮到了。”
“春和殿那边,你就少操些心。”
姜止樾失笑,蓦地收回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瑾妃那个人,你越帮她,她越觉得理所应当。你帮得多了,她反倒不领情。”
锦姝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我不是帮她,我是帮母后。”
“母后已经走了。”姜止樾放下茶盏,看着她,“你帮得再多,她也看不见了。”
锦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
姜止樾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没有再劝。
锦姝也没有出声,在皇帝面前该贤惠还是贤惠。
姜止樾换了个话题,语气松快了几分,“宸哥儿天资聪颖,读书肯用功,怕是比同龄的孩子强出一大截。”
锦姝点了点头,眼底带着几分为人母的骄傲和欣慰:“他确实用功,每日看书习字启蒙,我劝他多睡一会儿,他不肯,说自己睡够了。”
“像你。”
姜止樾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?”
锦姝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用功。父亲说我屁股上长了钉子,在书房里坐不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要往外跑。”
姜止樾笑了,那笑声低低的,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,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。
“那你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?”
锦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,想了很久,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