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底线(2/2)
锦姝放下茶盏,想了想,道:“不必大动干戈。让顺禄去府里递个信,看看母亲什么时候有空,递牌子进来坐坐便是。”
秋竹应了,转身去吩咐顺禄。
定国公府的回信来得很快。苏氏说九月十日是好日子,若是皇后方便,便那日进宫。
九月十日,天朗气清。
苏氏递了牌子进宫,锦姝在凤仪宫正殿见了她。
锦姝等她行完礼,便让秋竹扶她起来,赐了坐,又让梅心端了茶上来。
“母亲不必多礼,这里没有外人。”锦姝在苏氏对面的绣墩上坐下,语气温和。
苏氏抬起头看着女儿,目光里带着几分慈和,也带着几分规矩之下的克制。她打量了锦姝片刻,微微点头。
“娘娘气色不错,臣妇便放心了。”
锦姝笑了笑,问起府里的近况。苏氏一一答了——老国公身子硬朗,每日清晨还去后园打一趟拳,大哥在军营里操练新兵,忙得脚不沾地,三个月没回府了,二哥一切如常,每日读书写字侍弄花草,日子过得清闲自在……
“你大嫂嫂原本也想递牌子进宫的,可府里这些日子事多,她便先回去了。”
苏氏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你大哥前些日子在军营里,底下有个副将犯了军规,他按军法打了那人三十军棍。那人怀恨在心,跑去兵部告了你大哥一状,说他治军过于严苛。兵部那边虽然没立案,可你大哥心里不太痛快。你大嫂嫂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陪着他,怕他气坏了身子。”
锦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兵部那边怎么说?”
“兵部倒是没有追究,只是派人来问了几句便走了。可这种事,你大哥心里能不膈应吗?”
苏氏叹了口气,“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,从一个小校尉做到骁勇大将军,靠的就是赏罚分明、治军严明。如今底下人犯了错,他按军法处置,反倒被人告了一状——这世道,做事的人总是吃亏。”
锦姝放下茶盏,沉默了片刻。“大哥做得对,母亲不必忧心。兵部既然没有立案,说明他们也清楚大哥没做错。至于那个告状的——军法处置,三十军棍算是轻的。大哥若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,也做不了骁勇大将军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,“母亲回去告诉大哥,让他不必因为这点小事便束手束脚。该打的打,该罚的罚,只要他行的正坐的直,我在宫里便替他撑腰。”
苏氏看着女儿,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,也多了几分心疼。
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,苏氏便起身告辞。锦姝送她到殿门口,她再三推辞,终究拗不过。
走到门口时,苏氏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,压低声音道:“姝姐儿,你祖父让臣妇带句话。”
锦姝神色微凛。“什么话?”
“顺国公府的折子,陛下留中不发,这是好事。可赵家的门生还在,赵家的根基还在。那些人不会因为顺国公倒了便散了。定国公府和顺国公府做了这些年的对头,如今赵家势弱了,定国公府便成了朝堂上最显眼的外戚。你祖父说——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稳。陛下不动赵家,是因为赵家没落了。陛下不动咱们家,是因为咱们家还有用。可用这个字,是最靠不住的。”
锦姝没有接话,沉默了很久。
“祖父的话,我记下了。母亲回去告诉祖父——孙女在宫里,知道分寸。”
苏氏点了点头,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,转身走了出去。
回到暖阁,锦姝坐在榻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秋竹不敢打扰,只是轻轻添了新茶,又往炭盆里加了几块银霜炭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,大哥那样一个直来直去的人,也会被人算计。看来朝堂上那些人不只是盯着顺国公府的残局,也在试探定国公府的底线。”
她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那架落叶纷飞的紫藤上,“也罢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秋竹低声道:“娘娘说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