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秋锋(2/2)
猎期第五日,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意外。沈知昀在山溪边巡查时马失前蹄,从马上摔了下来,所幸只是扭伤了手腕,没有伤到筋骨。
姜止樾亲自派了太医去诊治,又让人送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材过去。沈昭怜急得要去探望,却被锦姝按住了。
“他一个外臣,你一个内命妇,你去了反倒让他难做。让人替你走一趟,送些药材过去便是。”
沈昭怜红着眼眶点了点头。
……
猎期第六日,沈知昀扭伤的手腕已消了肿,太医说再歇两日便能恢复如常。
他在营帐里闷不住,便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溪边,看着禁军的年轻将士们在溪对岸比试骑射。
其中有几个是今年新补入禁军的世家子弟,骑术尚可,箭法却参差不齐,有一箭甚至脱了靶,直直地飞进了溪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冯驰正从溪边路过,见此情形大步走过去,一把夺过那子弟的弓,连射三箭,箭箭正中靶心。
溪对岸一片喝彩,那新兵红着脸接过冯驰扔回来的弓,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冯副都指挥使这手箭法倒是越来越俊了,只是欺负几个新兵算什么本事?有本事跟淮王爷比去——淮王爷在北境的时候,三百步外一箭射穿敌将盔缨,那可是满营皆惊。”沈知昀含笑道。
冯驰也不恼。“沈大人倒会说风凉话。你那手腕要是不碍事,不如过来比一场,我让你五十步。”
“让五十步?冯副都指挥使也太小瞧人了。沈大人虽是文官,昨日那头野彘可是单枪匹马猎下来的,真要比起骑射,冯副都指挥使未必能占多少便宜。”孙兆同在一旁凑趣。
沈知昀连连摆手。“孙大人不必替我吹嘘。昨日不过是侥幸,野彘撞树上了,我捡了个便宜。真要比骑射,十个沈知昀也不是冯副都指挥使的对手。我这手腕虽不碍事,可太医说了再歇两日,诸位便饶了我吧。”
溪边一片笑声。
冯驰在沈知昀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接过随从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沈大人,昨日的事多谢了。孙兆同那车驾若是真被野彘撞翻了,我这禁军副都指挥使的脸往哪搁。”
沈知昀微微一笑。“冯将军不必谢我,碰巧路过罢了。”
溪水潺潺,日头正好。
沈知昀望着溪对岸的年轻将士们继续比试,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更远处的山林上——那边是围场深处,隐约能听见几声马嘶和吆喝,想来是哪位将军又猎了什么大物。
围场深处确实热闹。
今年秋狝虽少了谢予怀,定国公府的风头却一点没减。
谢予意平日里只管着府里的账本和庄子上的生意,鲜少在人前展露骑射功夫,今日却在围场西侧的山坳里独猎了一头成年花豹,豹皮完好,只在颈下留了一个箭孔。
他猎了花豹,面上却没有什么得意之色,只是让人将豹皮送到御前,自己翻身下马,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,回营帐的路上碰见沈四老爷扛着狍子回来,两人还互相谦让了一番谁走前头。
沈四老爷说谢三公子猎的是花豹,该走前头;谢予意说沈四老爷年长,又是长辈,该走前头。最后还是冯驰路过,笑了一声“两位再让下去天都黑了”,两人才一前一后地进了营地。
锦姝听顺禄禀报完,将手中的猎获单子放在一旁,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三哥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只管着田庄和账目,外人都以为定国公府除了谢予怀便没有能上马打仗的了。可堂堂定国公府,将门虎子又怎会那般。
“三哥猎的那头花豹,豹皮硝制好了送进宫里来,给祖父做一件豹皮坎肩。祖父年轻时猎过一头黑熊,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好,冬日里穿着豹皮坎肩坐在书房里看书,身上暖和,心里也暖和。”
秋竹笑道:“国公爷穿上三公子猎的豹皮,怕是比得了什么赏赐都高兴。三公子这份心思,比豹皮还贵重。”
“他今日猎豹,也是做在实处。定国公府如今风头正盛,大哥在北境手握重兵,四哥在翰林院稳步上升,我又是中宫皇后——多少双眼睛盯着谢家,等着抓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