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借局(2/2)
入了五月,天气渐渐热了起来。太液池的荷花开了小半,粉白的花苞立在碧绿的荷叶间,偶尔有蜻蜓落在上头,停一停又飞走了。
各宫都换上了夏衫,内务府开始发放夏冰的份例,凤仪宫的冰鉴从早到晚都蓄得满满的。
这日午后,沈昭怜带着玥姐儿来凤仪宫陪锦姝说话。
玥姐儿四月的时候便过了四岁生辰,沈昭怜说她近来迷上了画画,每日便趴在桌上画兔子画猫,画得满桌子都是墨点子。
锦姝笑了笑,让秋竹去小厨房端一碗冰镇酸梅汤来给玥姐儿解暑。
宸哥儿从乾清宫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姜止樾亲自批过的折子,兴冲冲地跑进暖阁给锦姝看。
他如今每日散了学便去乾清宫偏殿跟着姜止樾看折子,姜止樾手把手教他怎么批刑部的案子,怎么核户部的账目。
这份折子是苏南那边呈上来的春耕奏报,宸哥儿学着批了一行小字,姜止樾在旁边用朱笔圈了两个字,写了“尚可”二字。
锦姝接过折子翻了翻,确实是宸哥儿的字迹,一笔一划端端正正,虽还稚嫩,却已有几分章法。
“父皇说儿臣批得还算有道理,就是字写得还不够利索,让儿臣每日多练半个时辰的书法。母后,儿臣什么时候才能像沈大人那样写一手好字?沈大人的字,太傅说在本朝文官里能排进前三。”
锦姝将折子还给他,让他先去洗把脸换身衣裳,又让秋竹去小厨房端一碗绿豆汤来给他解暑。
宸哥儿应了一声,转身跑出去了。
沈昭怜等他走远了,才放下手中的茶盏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前几日沈知昀进宫来给太子上课,她远远瞧了一眼,发现他的头发里竟夹了几根银丝,在日头底下反着光。
她说他升了户部尚书,加了太子少师,旁人看他风光无限,谁又知道他每日在户部忙到深夜,回了府还要照料祖父,连个替他分担的人都没有。沈家旁支倒是常来走动,可真心替他着想的又有几个。
锦8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。
沈昭怜叹了口气,说前几日郑夫人又来了,这回不是替她家老爷求升迁,是替她儿子求太学的名额,说孩子今年七岁了,想送进太学跟皇子做个伴读。
她当场便回绝了,说太学侍读的名额不是谁都能求的,皇子的侍读是沈知昀亲自从翰林院挑的,品行学问都经得起推敲。
郑夫人讪讪地走了,临走时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做得好。太学侍读的名额不是人情,不能用来送。沈家旁支的人若真为孩子好,便该让孩子凭本事考进来,不是走你的门路。往后郑夫人再来,你只推到我头上。”
……
——
六月中旬,宫里出了一桩小事。妍贵嫔宫里新换的那个管事太监,当差不到一个月便出了岔子——他把妍贵嫔宫里端午节的赏赐单子弄错了,将原本该赏给几位低位妃嫔的香囊和粽子数目对调了,惹得其中一位妃嫔颇不高兴,话里话外地说妍贵嫔厚此薄彼。
妍贵嫔当众罚了那管事太监半个月俸禄,又亲自补了一份赏赐给那位妃嫔,才将事情平息下去。
秀菊心里憋闷,私下里跟妍贵嫔抱怨说这已经是今年换的第二个管事了,头一个贪墨,这一个又粗心,怎么偏生是咱们宫里总出岔子。
妍贵嫔没有接话,只是在心里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她宫里的管事太监都是经过挑选的,不是随便从外头调来的。头一个管事贪墨,她信——人心不足,贪了银子是她自己失察。可这一个也出岔子,便不是巧合了。
她让人去查了新管事从前当差的地方,查来查去都是寻常履历,没有任何可疑之处。可越是干净,她心里越是不踏实。
秀菊问她是不是有人在针对她。
妍贵嫔摇了摇头,说未必是针对她,也可能是有人拿她宫里的人练手。她又说往后宫里的人手每三个月核一次,新来的人务必把底细查清楚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