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反噬(1/2)
……
江婕妤正给三皇子缝一件新衣裳。她停下针,沉默了很久。
小福子这个人她有些印象——那个打碎了她最喜欢的茶盏的小太监,被她当众训斥过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。她当时只觉得这小太监毛手毛脚不成体统,如今回想起来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她在明,妍贵嫔在暗。她的一举一动,妍贵嫔都看在眼里。而那些时不时在她背后冒出来的流言蜚语,那些她怎么也找不到源头的闲言碎语,或许就出自那个她曾训斥过的小太监之口。
第二日江婕妤去凤仪宫请安时,在暖阁里将小福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说她当年确实训斥过他,罚了他半个月俸禄。他那几个月每日见了她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,后来被调走了便再也没有见过。
如今他在妍贵嫔宫里当差,妍贵嫔待他极好,她想问娘娘这人是不是妍贵嫔有意调到身边去的。
锦姝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,说这些都不急,往后你也多留意自己身边的人,有什么异常,随时来报。
江婕妤应是,退出凤仪宫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……
入了七月,小福子出了一桩事。他在内务府领份例时与别宫的管事起了争执,那管事告他克扣妍贵嫔宫中的绸缎,数目不大,只有两匹缭绫。
内务府一查,确有此事——缭绫是今年新贡的,按品级妍贵嫔宫中的份例是六匹,小福子只领了四匹,另外两匹不知去向。
小福子辩解说那两匹缭绫是路上不小心弄脏了,他不便声张,便自己贴银子在内务府补了两匹寻常绸缎顶数。
可内务府的人查了那几日进出宫的记录,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缭绫被弄脏的记录。小福子被内务府拘了,审了好几回,始终说不出那两匹缭绫的下落。
妍贵嫔知道这件事时正在自己宫里抄经。她搁下笔,手指微微发凉。
她知道小福子这个人手脚不太干净——从前在江婕妤宫里便是因为毛手毛脚被调走的,她把他调到身边正是看中了他对江婕妤的怨恨。
两匹缭绫不算什么,可她是贵嫔,她宫里的人贪墨,便是她治下不严。而小福子被内务府拘了,若是审问时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——那便不只是治下不严的问题了。
她让秀菊去内务府递话,说小福子贪墨是她失察,她甘愿受罚,请内务府按规矩处置,不必顾念她的颜面。
秀菊去了,内务府的人客客气气地应了,转过头便将这话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顺禄。
顺禄又在当晚递到了凤仪宫。
锦姝靠在引枕上。
妍贵嫔这一手弃卒保车做得极快。
她弃得越快便越说明她心虚。小福子在她宫里当了大半年差,她当真不知道他的底细?还是她从一开始便知道,正是因为他有把柄在她手里才敢放心用他。
锦姝只是让内务府按规矩处置了——两匹缭绫折了银子从妍贵嫔宫中月例里克扣,小福子撵出宫去永不叙用。
她让顺禄给撵人的太监递了一句话:小福子出宫之后不必再盯着,让他自生自灭便是。可在撵他之前,让内务府的人问一句——他从前在江婕妤宫里犯的错,是谁替他瞒下来的。
内务府的人照办了。小福子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才说出口——是妍贵嫔。
这些年的布局,到头来竟是被一个小小的茶盏打碎了。
小福子因为打碎江婕妤的茶盏被训斥,妍贵嫔替他解了围,把他调到身边,用他散布流言,用他监视江婕妤,用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如今小福子因为贪了两匹缭绫被拘,又因为害怕刑罚供出了她。
她用来刺向江婕妤的每一把刀,最终都转向了自己。
她知道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小福子的供词虽然不能作为明面上的证据——一个被撵出宫的太监说的话,谁都可以说他是诬告。
可皇后不需要明面上的证据。皇后只需要让陛下知道,然后等着陛下自己做出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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