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磨刀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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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,二公主的亲事正式下了旨。温贵妃忙着给女儿置办嫁妆,又时不时叫温昭明过来问温府的旧例。
定王和裴清梧也常回宫,一大家子聚在惊鸿殿里说话,倒比前些年还热闹。
裴清梧与二公主年纪相仿,很快便成了好友,两个人常凑在一起说骑射,又一起逗玉姐儿。
温贵妃说,有了清梧倒像多了个女儿。定王就挠头,说母妃可别把她当亲女儿,她气人的本事可厉害。
温贵妃拿眼一瞪,定王立刻闭嘴。众人看他们夫妻俩斗嘴,都笑。
这满室的笑意,像把外头的风雨都隔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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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风雨到底还是来了。
六月里,三皇子在工部呈了一道折子,提议将西郊旧渠的岁修权收归工部,不再下放地方。此言一出,朝中便分了两派。
有说三殿下有担当,能替朝廷整饬河工;也有说此例一开,怕地方怠工。
折子递到御前,姜止樾不置可否,只让廷议。
廷议那日,太子也奉旨旁听。
三皇子条理分明,对答如流,一时风头无两。有大臣故意将话头引向太子,问太子对此事有何见解。
宸哥儿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父皇,皇兄所虑在河工久治,儿臣以为甚好。只是地方岁修有地方之便,若全收归工部,恐难及时。或可先以三年为期,择数处试行,再定是否改例。”
此言一出,朝臣皆愣。太子不争不抢,却把利弊说得清清楚楚,既没驳三皇子,也没让他独美。
姜止樾坐在御座之上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三皇子也侧头看了太子一眼,拱手道:“太子殿下思虑周全,臣弟拜服。”
他这话说得温和,听不出半点不甘。可下了朝,他独自走在宫道上,步子却比平日快了不少。
江婕妤让人带话,问他今日可顺当。
三皇子只回了四个字:“儿臣无事。”
这宫里宫外的风,到底还是吹起来了。可锦姝坐在凤仪宫里,不慌不乱,只让宫人关好门窗。
外头再大的风,也吹不进她心里去。她知道,这风是必然要来的。而太子要做的,从来不是挡住风,而是在风里学会站得更直。
她望向对面正在灯下教玉姐儿描红的姜止樾,忽然轻轻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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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和十六年六月中,廷议旧渠岁修之事后,朝堂上的风向便起了微妙变化。三皇子没有因太子那番不争不抢的话黯淡下去,反倒让一些老臣更对他另眼相看。
散朝后,工部两位堂官在宫门外低声说:“三殿下这气度,倒是半点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今日这局,看似被太子殿下接住了,可要真论起来,谁更会做官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”
这话被都察院一个年轻御史听见,当晚便传到了康意耳朵里。康意在次日早晨请安时,一句不差地回了姜止樾。
姜止樾正更衣,听见后笑了一下,说:“他们倒比朕还会看人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传朕旨意,江婕妤复位昭容。”
这七个字轻飘飘地出来,却像一粒极准的石子,落进六宫的湖面里。
康意低低应了,立刻去办。
姜止樾穿好外袍,望向殿外将亮未亮的天色,忽然道:“靖允该赏。告诉他,这次廷议,他做得不错。”
旨意到江婕妤宫中时,她正把三皇子出府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一盒笔洗擦得干干净净。康全笑着宣了旨,又递上陛下另赏的几匹宫缎。
江婕妤听完,跪下谢恩,额头贴在金砖上。再抬起来时,她面上极平静,只道:“臣妾谢陛下恩典。”
可康全分明看见,她扶在地上的手指在轻轻发颤。冬水也在一旁红着眼,又不敢哭。
江昭容站起来,整了整衣襟,忽然说:“冬水,替我把那支从前封昭容时的步摇找出来。”
冬水忙去寻。那支步摇藏了好些日子,拿出来时珠子仍亮。
江昭容把它插在发间,对镜看了看,说:“还算能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