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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9章 肃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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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姝望着窗外将落的桂花,只道:“梦不梦的,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
沈昭怜没再说什么。

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下午。有些人的结局,早就不需要谁来评说。风一吹,花一落,便都过去了。

……

——

几天后,妍贵嫔薨了。按贵嫔礼下葬,一切从简。

那日天阴着,没有太阳。她的宫院门口,两个洒扫太监正低头扫着落叶。石榴树已经光秃了,枝干黑瘦。

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跳了两下,又飞走了。

这宫里,从此再没有妍贵嫔。也许多年后,连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提起。

锦姝见姜止越在廊下出神,便走过去,说:“在想她?”

姜止越回过神,说:“没有。只是觉得,这天忽然凉了。”

“凉了就进去。炉子上还温着汤。”

姜止越笑了笑,牵着锦姝进了屋。

外头的风便更大了些,吹得满宫桂花簌簌而落。

……

——

建和十七年秋,太子自通州回京,带回了通州几处河堤的淤塞图样和漕粮入京的细账。

沈知昀先看了,又与他一道去乾清宫回了话。

宸哥儿说话仍不紧不慢,却句句落在实处。

姜止樾听完,只道:“路上可还顺当?”

“回父皇,儿臣在通州遇见几桩小事,不算难办,只是牵扯甚多。回京后想再与户部、工部碰一碰。”

姜止樾点头:“去办。你如今能说出‘牵扯甚多’四个字,比什么都强。”

这话不重,宸哥儿却听进去了。退下后,他和沈知昀在宫道上走了一段。

秋风将半黄的槐叶吹落,有几片落在宸哥儿肩头。

他侧头拂了,忽然道:“先生,通州的河工与苏南茶税,原来是一根绳上的事。”

沈知昀说:“天下的钱粮,本就没有一桩是孤立的。殿下能看出关窍,这趟便没白去。”

宸哥儿点头,没再多说。

……

三皇子那头,近来倒有些静了。

自从江昭容复位,他在朝中便不再像从前那样频频上折。

有人说他是在收敛锋芒,也有人说他是在等年底封王。

三皇子听了,只当没听。

他仍每日去工部,偶尔去刑部坐坐,遇着难案也不急于下断语。

可越是如此,旁人反倒越不敢小瞧他。

敬王在府中听说这些,只对身边长史道:“三弟学会藏了。”

长史问:“藏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
“藏是好事。会藏的人,才等得起。”

这话他未对第二人说过。

……

江昭容这阵子也越发本分。她如今已不似从前热络于走动,每日只在宫中侍弄几盆兰草,或抄几页经。

三皇子入宫请安时,她便留他吃饭。

饭菜简单,母子相对而坐,说些家常。

三皇子偶尔问起陈贵嫔,江昭容说:“她如今只管敬王和孙女,不大出门。”

三皇子点头,也不多问。

江昭容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如今在外头,同人说话办事都要多想一层。母妃帮不上你,只能把这里给你留着。”

三皇子说:“母妃在,便足够了。”

江昭容笑了笑,低头吃菜。这日子,从前哪敢想。

……

——

十月初,姜止樾终于给三皇子定了封号——肃王。

旨意下得突然,却也不算意外。

肃者,严整也。

有褒有抑。

江昭容听完,只道:“肃王好。”

三皇子进宫谢恩时,面上仍是那副沉静模样。

姜止樾说:“封了王,开府属官便可依制添齐。你以后更该把差事办稳。”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姜止樾看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
等三皇子走了,姜止樾靠在御座上,半晌才道:“老三若一直这么稳,倒真是把好刀。”

康意在旁,不敢接话。

姜止樾也没想让他接,只是这句话,他今晚大约要对锦姝再说一遍。

……

果然夜里回凤仪宫,他便把这话说了。

锦姝正给玉姐儿挑明日穿的小袄,闻言头也没抬:“肃王这封号你取得好。肃字一压,他再稳,也得先把自己的气性收一收。”

姜止樾说:“你聪慧,倒比我看得还透。”

锦姝放下小袄,看他一眼:“我看了多少年了。宫里这些孩子的路,大半是你铺的,小半是他们自己走的。肃王这条路,你既要他磨人,总得先让他自己经得起磨。”

姜止樾笑了一下,拉过她的手:“所以我才说要来看你。只有你会跟我说这些。”

锦姝没理他,又去给玉姐儿找配套的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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