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暗棋轻落(2/2)
宸哥儿一怔,随即道:“你便是我弟弟,何来安插一说。”
煜哥儿嘿嘿笑,不再说。
可从那以后,他确实没再去东宫看过兵部图。他性子热,却不笨。他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,也从不给兄长添麻烦。
……
敬王这阵子又被人提了起来。
有人在宗室宴上多喝了几杯,叹道:“若敬王殿下的母族未遭祸,凭殿下的才学,未必不能更进一步。”
这话传到敬王妃耳中,她一晚上没睡好。
敬王倒是照常看书,见妻子翻来覆去,便道:“外头浑话,也值当你惦记。”
敬王妃说:“我是替你不平。”
敬王放下书,温声道:“没什么不平的。有些路,未必走得越高越好。”
敬王妃看着他,似懂非懂。
敬王又说:“我能有今日,已是父皇恩典。以后莫要再说这些。”
敬王妃点头。
……
第二日,敬王入宫请安,特地去见了陈贵嫔。
陈贵嫔正给外孙女绣肚兜,见了敬王,说:“你坐。”
敬王坐下,把昨夜的事三言两语带过。
陈贵嫔听完,面色如常,只说:“外头人爱说便说,你别往心上去。你走得稳,陈娘娘就心安。”
敬王应了。
陈贵嫔低头继续绣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……
五皇子那边,翰林院听讲已有些日子。他依旧不争,先生也赞他“温润有节”。
可瑾妃却开始有意无意地让五皇子少去翰林院,有时说天凉,有时说夜里没睡好。
五皇子心知肚明,也不问。
只一日,他正告了假在春和殿探望瑾妃,三公主风风火火跑进来,说:“你怎么还没去听讲?外头先生都等急了。”
五皇子说:“我同先生告了假。”
三公主皱眉:“告假?你哪儿不舒服?”
五皇子道:“母妃让我歇一日。”
三公主听了,转头便去找瑾妃。
也不知道她和瑾妃在屋里说了什么,只听见她抬高声音道:“皇兄又不是见不得人,你凭什么不让他去?”
瑾妃也动了气:“你懂什么,越大越没规矩!”
三公主嚷道:“我不懂,我就知道他心里难受!”
说完摔帘子走了。
五皇子站在门外,没进去。
等三公主走后,他才慢慢走进屋里。
瑾妃坐在榻边,眼睛发红。
五皇子说:“母妃,妹妹是关心儿臣。”
瑾妃说: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怕。”
五皇子蹲下身,看着她,说:“母妃不怕。儿臣哪也不去。”
瑾妃的泪便落了下来。
……
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锦姝耳中。
锦姝听完,只对秋竹说:“瑾妃还是太紧。这宫里的孩子,不是躲起来就安全的。你越躲,别人越要看你。”
秋竹说:“娘娘要不要劝劝瑾妃?”
锦姝摇头:“她若不是自己松手,谁劝都没用。等她想明白了,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秋竹便不再说。
……
——
日子到了五月,宫里又摆端午宴。今年宴上,肃王妃与江昭容都来了。
肃王妃本分安静,只跟在江昭容身后。
江昭容也不高调,与几位妃嫔一一见礼。
可她那身新裁的湖蓝宫装,还是让不少人侧目。蓝底银线,不张扬,却极衬她。
锦姝瞧见了,只夸了句“这颜色好”。
江昭容起身谢恩。
两人四目一对,一个稳,一个静。
瑾妃在一旁看着,忽然有些佩服皇后。这么多年过去,江昭容起起伏伏,锦姝却始终是那个皇后。
她低头喝酒,不再多看。
……
宸哥儿从开春起便常驻户部,端午宴上只露了一面便又回东宫。
肃王见他离席,便与敬王说话。
敬王不冷不热,只谈几句宗室家事。
肃王也不在意。
等宴散,肃王出宫时,正与沈知昀在宫道上遇见。
沈知昀拱手:“王爷。”
肃王回礼:“沈大人。”
两人都不多说。
走出几步,肃王忽然道:“沈大人这些年,辛苦了。”
沈知昀说:“臣之本分。”
肃王点头,上了马车。
沈知昀目送他离去,神色如常。
月亮升起来,照得宫道发白。
他往宫外走,心里却想,这宫里,再安静时,也总有暗河在动。他能做的,就是让太子在上游站得稳些。
别的,他管不了,也不会管。
这夜风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,带着初夏第一丝热意。
而天,终归是要热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