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玉京花2(1/2)
亲事定下的消息传开时,玉姐儿正骑着马从西苑回来。
她翻身下马,动作仍利落。
秋竹早在二门等她,笑着福下去:“恭喜公主。”
玉姐儿把马鞭递过去,问:“母后可知道了?”
秋竹说:“太后娘娘很高兴,已让尚宫局来给公主量身裁衣了。”
玉姐儿没说话,只低头笑了一下。
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做一个新嫁娘。她只觉着贺云衍那人,还不错。
贺云衍确实不错。他是卫国公贺家的嫡长孙,自幼随父戍边,前年才回京。
父亲在边关多年,他便由母亲亲自教养,读书、骑射、侍亲,样样都稳。
沈知昀见过他两回,说这年轻人最难得处,便是不声不响的可靠。
可他又不似寻常武将子弟那般粗莽,反倒爱笑。
那年秋狝,玉姐儿随驾去了云麓围场。
她年纪小,不能下场,便在营帐附近放风筝。
风大,线缠在树上,几个小宫女急得团团转。
贺云衍正与谢家几位公子在近处说话,见了便走过去,说:“我来。”
他三两步攀上树,把风筝摘下来,又极轻地跳下。
玉姐儿站在后头,正要道谢,他已把风筝递过来,说:“风大,公主拿稳。”
她那时才十一二岁,觉得这人爬树的样子好看,像书里写的少年将军。
……
再靠近些,便是锦姝设的春宴上,贺云衍随卫国公入宫,席间敬公主们酒。
玉姐儿不饮酒,只喝果茶。
他过来时,还替她将一碟子糖渍梅子往她手边挪了挪。
旁人都没在意。
玉姐儿却记下了。
她后来问沈昭怜:“贺云衍是不是很会照顾人?”
沈昭怜说:“他也是将门子弟,行伍里磨出来的,最知道照应人。”
玉姐儿说:“那谁家嫁他,倒省心。”
沈昭怜笑:“我们沈家倒是想求,可惜辈分不对,年纪也不对。”
玉姐儿也跟着笑。
自那以后,她便不大排斥“贺云衍”这三个字了。
……
出嫁前两月,玉姐儿总被拘在宫里学规矩。
教引嬷嬷极严,连走路先迈哪只脚都要说上几句。
玉姐儿坐不住,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闹,只能在夜里跟周氏诉苦。
周氏便教她偷懒。不是真躲,是“规矩照学,心里会松”。
玉姐儿后来便学得极快。
锦姝听说,只点头。她不想玉儿太要强,也不想她太松。
正正好最好。
那两个月里,贺云衍来过宫里一回,是随镇国公给宁寿宫送新修的《北境边防图志》。
他隔着内院的竹帘给玉姐儿请了安。
玉姐儿说:“贺公子好。”
贺云衍说:“公主好。”
两个人再没别的话。
可贺云衍走时,在廊下掉出一只极小的青竹编的蝈蝈。
不是他掉的,是贺云衍的妹妹故意塞给他,让他“不小心”落在那儿的。
秋竹捡了,拿回来给玉姐儿。
玉姐儿认出那是将门里常做的小玩意儿,贺云衍小时候在边关玩过,便放在手心。
那蝈蝈编得极巧,触须都是活的。
她把它挂在床头。
夜里睡不着时,就看一看。像那个人,极静,也极定。
……
大婚那日,天气极好。
玉姐儿从宁寿宫拜别。
锦姝红着眼,没让泪落下来。
姜止樾站在旁边,也没怎么说话。
玉姐儿端端正正给他们磕了三个头。
锦姝扶她起来,替她把头冠下的一缕发别好。
她说:“出了这道门,仍要常回来。”
玉姐儿说:“儿臣每月都回来。”
宸哥儿和煜哥儿都在外头。
宸哥儿说:“贺云衍要是待你不好,皇兄给你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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