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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铁甲柔情1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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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氏嫁入定国公府那年,刚及笄不久。

她是容尚书府的嫡女。容尚书官居二品,家风清正,教出来的女儿,行事坐卧皆有章法。

这门亲事,是两家长辈定下的。

门当户对,挑不出错处。

人人都说,谢家世子有福气,娶了个能持家的好媳妇。也有人说,容家姑娘有福气,嫁的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孙,往后便是国公夫人。

容氏自己心里清楚,这门亲事体面,却也不容易。

谢予怀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子,十九岁便入了兵部,长年在外办差。

她在闺中时便听过他的名头——谢家儿郎,将门虎子,骑射出众,行事利落。

两家定亲后的那日,他穿着玄色劲装,站在谢府正堂里与容尚书对揖。人长得很高,肩背挺直,眉眼间一股沉劲,不像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世家子弟。

她隔着屏风看了一眼,低头没敢再看。

后来母亲问她,谢家世子如何。她只说了一个字——“好”。再多的话,她说不出口。

心悦谢予怀,其实是在很久之前的事了。

嫁过来之后,她才真知道,谢予怀这个人,比她想得还要沉。

他待她不算冷,也不算热。

晨起时,他会在廊下练剑,见她过来便收势,道一声“早”。晚归时,她会让人温一盏汤。

他接了,喝了,说句“费心”。

多余的话,一句没有。他待她就像待一位贵客,周到,却总隔着那么一层。

容氏不难过。她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,她知道,谢予怀这样的人,心都在外头。

兵部的事、边关的事、军中的事,占满了他整个人。

她做妻子的,只管把家守好,不让他分心,便够了。可她心里也有一处软的地方,她只是不说。

有时候夜里他不在,她一个人坐在灯下绣东西,绣着绣着便停了手,望着窗外发一会儿呆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她只知道,嫁进来之后,这院子里总是很安静。她希望有一日,这院子里能热闹些。

她管家是一把好手。嫁过来三月,便把府里后宅的管事嬷嬷、账目、月例、采买,一一理清了。

定国公府虽门第高,可老仆多,规矩多。她恩威并施,把几个老资历的嬷嬷都稳住了。

有一回,一个管采买的嬷嬷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,在账目上动了手脚。

容氏查出来,没有声张,只把那位嬷嬷叫到廊下,屏退左右,将账册摊开,一页一页指给她看。

那嬷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最后跪下来求饶。

容氏说:“我不为难你。从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往后你好好当差,我自然念你的好。”

那嬷嬷磕了头,从此对她死心塌地。

苏氏看在眼里,很是欣慰,说:“你是个有主见的。”

她只笑笑,说:“儿媳应该的。”

她从不抱怨,也不诉苦。她只在每日晨起时,亲手给谢予怀准备早膳。

他吃什么、不爱吃什么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他有时候回来得晚,她便让厨房温着饭。他若不在府里,她便把院子收拾干净,把他换下来的旧衣叠得整整齐齐。

有一回她收拾他的书房,发现他案头压着一份折子,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兵部的调令。

她没多看,只将折子原样放好,又把案上的墨研匀了,笔架上的笔顺了顺。

谢予怀回来时,发现书房比往日整齐,愣了一下,问她:“你动过我的东西?”

容氏说:“没有。只是替爷把笔摆正了些。”

谢予怀没再说什么。可第二日他早起去兵部时,书案上多了一盏温着的茶。

他喝了一口,微微点了点头。

谢予怀起初对这些并不上心。他忙于公务,家中事全交给容氏打理,从不干涉。

可慢慢地,他开始发现一些细碎的东西。

他出门时,靴子里总被人垫了一块软布。

他常年在外跑,脚上容易起泡,那软布不厚,却刚好护着脚踝。

他回府时,门口总有人备着一碗温汤,不烫不凉。

他夜里看折子,案上总多一盏灯,灯油换得比别处勤。

有一回他问身边的侍从:“这些都是谁让备的?”

侍从说:“是夫人。”

谢予怀没说话。

后来他在廊下碰见容氏,她正低头整理花盆,指尖沾了些泥。

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觉得,自己从前好像没仔细看过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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