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引剑入体终自缚（2/2）

这道光从他星宫碰撞处炸开，仿佛一柄剑在炉火中反复淬炼后终于显出了刃形，却又立刻被两股力量撞碎，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粒，散落在经脉中，每一粒都像碎琉璃嵌进血肉里，尖锐、刺痛又灼热。

光粒顺着血流移动，所过之处都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剖开，然后又被灼铁烫了下，愈合又崩裂，崩裂又愈合。

姜云升的意识被反复撕碎又拼合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痛。

他整个人都蜷缩在青砖地上，身体弓成一张满弦，手指紧扣着地面，指尖甚至都被磨出血来，在青砖上留下几道细细的红痕。

若有人能看到这一幕，必会被惊到，这时的姜云升脖颈降至，额头青筋暴起，只有喉咙里不断发出断续低沉的声响，证明他还活着。

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，更喊不出声音，只有骨骼和血肉在替他承受，两股原本不属于他的力量。

然后，那道灰白色的光在他体内第三次成形，这一次它比前两次更沉，不再散落成光粒，而是像一截烧红的铁线，沿着脊椎缓缓沉入星宫，陷入陷仙剑骨所在的位置，像楔子打入岩石，牢牢嵌进骨骼深处。

姜云升整个人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样，所有挣扎全部停了下来，只有气无力躺在地上，胸口还在起伏，呼吸浅到近乎听不清了。

那些金色细丝竟不知何时消失了，唯有戮仙剑静静躺在他膝边，剑身的暗光彻底敛去，像一柄真正的凡铁。

屋里骤然安静下来，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，还有窗外细碎的鸟鸣。

他不知自己躺了多久，只觉后背贴着的青砖在慢慢回温，手指终于能够松开，喉咙里的腥甜也在消散。

姜云升侧过头去，目光落在窗纸上，光已经变了，不再是夜里清冷的月色，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通透的光，像被水洗过的琥珀——

天亮了。

他撑住地面，一寸一寸支起上半身，手臂还在发抖，却还是坐了起来，他靠着椅腿，抬头望出窗外，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晨光已经铺满了整座院子，将光秃秃的桃枝染上一层淡金色，风从檐下穿过，廊下响起轻快的脚步声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上的血迹早已经干了，凝成细小的痂，他握了握拳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动，那声音很稳，像石头在水流中磨了很久之后变得圆润了一样。

随着陷仙剑骨彻底沉寂之后，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忽然沉了下去，不再浮于表面。

姜云升闭上眼，感受着星宫处那团灰白色的光，它蛰伏在那里，不散不动，像一截已经淬过火的铁，等着被人重新握起，而他的实力也从悟道一重，瞬间暴涨到了悟道六重。

他知道，体内的那团死寂的光并非沉睡了，只是自己还没有彻底掌握它，不能为自己所用罢了。

他重新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，心里却在想：或许等自己掌握这股力量后，就不用等到合一境，再去尝试收服镇远司的远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