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花雨落尽故人辞（2/2）

姜云升站起身，抱拳，躬身。

他没有说“节哀”，也没有说“保重”，这些话在谢竹面前都太轻了。

他看了一眼张晏如，声音淡道：“道门如今已经盯上我了，他们靠的不过是以势压人，那我便去毁了道门的势。”

这句话里也有为张晏如报仇的意思，毕竟张姨待他不薄，只是这“报仇”二字，在谢竹面前却始终说不出口。

谢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这才微微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，语气里没有任何挽留的意味：

“道门在中州立了上千年之久，他们的势没那么容易摧毁，不过凡事总得有个开头。”

他没有解释什么，只是身上那股时隐时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道门杀了他发妻，他又如何能不去讨一个交代？

姜云升见状，拉着萧若宛的手，又抱拳道：“那便不多打扰了，晚辈这就告辞。”

“不必急于一时，今夜天色已晚，暂且在偏院歇下，明日再说。”谢竹终是开口，留下了二人。

说罢，他又抱着张晏如，一步一步走回那棵桃树下，坐了下来，一动不动，如一尊石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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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从他肩头滑落，没有再看向别处。

萧若宛跟了出来，在姜云升身边站定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
沉默良久，她才低声问：“他会怎样？”

姜云升收回视线，迈下台阶，“他会活下去的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笃定。

因为那是张姨所希望的。

夜风吹过连廊，谢府大门缓缓合拢。

姜云升走了十几步后，又忽然停了下来。

萧若宛也跟着停步，侧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姜云升沉默了一会儿，望着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，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种她很少听到的沉重：

“我在想，仅凭镇远司的残部，守不住我们想守的东西。”

萧若宛眼神微动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需要找到能真正对抗道、佛、诸般世家的力量。”

姜云升顿了顿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像是在回忆着什么。

“或许，有一个人能给我答案。”

萧若宛问道：“谁？”

“张姨的一位故人，当时她只说带我去他家见见世面，我并未多想。如今方才醒悟，原来那个时候，张姨就已经在替我铺路了。”

萧若宛神色凝重了几分：“你是说，那个人跟你的身份有关？”

姜云升没有直接回答，他转过身，望向后院的方向，那棵桃树的枝桠越过高墙，在夜色里依稀可见。

“张姨不是普通人。关于她的出身，我并不清楚。但她能在谢竹失踪这些年守住谢府，挡住道门上门施压，靠的绝不只是等！”

他转回身，目光望向远方，“明日我们就动身，无论如何，都要得到他的帮助。”

萧若宛没有劝阻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你有多大把握？”

姜云升沉默了一瞬。

“三成，甚至都不到。”

他迈步往前走，夜风掀起他衣袍的下摆。

“但有些棋，下了三百六十年，也该轮到落子的人了。”

萧若宛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再多问，抬步跟了上去。
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，渐渐融入谢府偏院的夜色里。

谢府后院，那棵桃树忽然又落了一阵花雨。

纷纷扬扬，兴是有人在天上，替谁撒了一把迟到了几十年的聘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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