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大梁二十四帝陵(1/2)
奉天城算得上是姜云升的故地,当初师父与师姐便是在这里将他捡了回去。
可当他再度踏上这片土地时,却几乎认不出它来了。
昔日的城垣如龙脊横卧,箭楼如犬牙参差,城门高阔得容六驾马车并排出入。
他记得头一回来时,站在城外仰头望了许久,觉得那座城像一头匍匐于平原的巨兽,沉默而威严,叫人不敢生出半分轻慢。
可如今,那头巨兽死了。
城墙已经坍了大半,仅余几段残壁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之间,墙面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箭头,有些箭杆朽成灰褐色,铁镞却仍牢牢楔在砖缝里,像是射进去之后便再无人拔过。
城门早已荡然,连门框都被人拆走了,只剩一个空洞的豁口。
姜云升站在废墟边缘,举目四望。
满目疮痍。
昔日最繁华的中轴大街如今早已野草没膝,路面的青石板被翻起大半,坑洼如麻,像有什么东西自地底掀过。
两侧坊市楼阁尽数倾颓,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委顿在地,有些仍保持着倒下时的姿态,被时光铸成一副副黑色的骨架。
风过时,灰土与草屑打着旋在半空飘荡,偶有残破的瓦当从断墙上剥落,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,碎作更细的碎片。
姜云升踩着废墟往里走,靴底碾过碎瓦与草木灰,簌簌作响。
一截箭矢斜插在塌了半面的照壁上,镞入壁三寸,箭尾羽毛早已散尽,只余光秃秃的杆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地面一截半埋的刀身,锈成暗红色,刀刃崩了七八处口子,像被人砍了整整一夜才折在这里的。
还有墙角一堆发黑的骨头,零零散散,人骨兽骨已分不清,野草从缝隙里一簇簇拱出来,像土地把那些旧事又顶回了地面上。
这些痕迹都在诉说着一件事,梁帝驾崩后,诸侯涌入奉天城后,在这里杀了一整夜。
姜云升闭上眼,依稀还能听见那些声响。
他没有停留太,按着妇人所说的继续往北走去。
奉天北郊曾是帝陵所在,原有一条专道通往那处,如今也早已被野草吞没,只在草根底下偶尔露一截青石路沿。
姜云升拨开齐腰的野草往里走,约莫走了一刻钟,终于望见了此行要寻的所在。
皇陵。
或者说,是皇陵曾经坐落的地方。
他站在数百丈方圆的巨坑前,停住了脚。
这片塌陷像一只天穹压下的掌印,将整片地面按凹了三尺有余。
四周土石呈放射状向外翻卷,如同一朵硕大而僵硬的石花绽开在大地之上。
坑沿还能认出陵园围墙的根基,青石砌得极厚极密,此刻却断作数十截,歪歪斜斜挤在一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。
姜云升深吸一口气,解下背上布囊搁在一旁,卷起袖口,动手清理。
他不是天门境,术法不能移山填海,只凭一双手与一根顺手拾来的铁钎。
所幸塌陷多为浮土碎石,真正的青石大料不多,想来当年那道余波虽将陵园地表掀了个底朝天,但地下的墓室主体却未尽毁,只是入口被掩埋了。
两个时辰后,当铁钎撬开最后一块卡住门洞的青石条时,一扇石门终于露了出来。
门高三丈,阔约两丈,通体以整块汉白玉雕成,上镌云龙纹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