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非同凡响（2/2）

于绍接着说道：

“我说有没有离开过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我离开过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草——”

黑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：

“真特马有个性！”

于绍卿看了他一眼，只一眼，黑子便被看得浑身一哆嗦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，始终好似没睡醒一般的半阖着，眼皮遮住了大半眼瞳，露出来的那一线里，什么都没有。不是冷漠，不是锋利，而是空洞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空洞。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，往下扔块石头，连回声都不会有。

“这位小兄弟比我更有个性。”

于绍卿缓缓收回目光。

“我在你这般境界的时候，见到登仙境便噤若寒蝉，更遑论插嘴说话，西厥四大宗门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
“非同凡响”四个字一出，黑子便觉得脑袋一痛，眼前瞬间变得漆黑一片，仿佛意识被剥离一般，连自己的肉体都感觉不到了。

好在这种恐怖的感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恢复正常。当黑子的意识再度回归肉体的时候，他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完全浸湿，不过腿肚子还是忍不住疯狂颤动，若不是燕一鸣眼疾手快，从背后撑住了他的身体，他恐怕已经跌坐在地。

墨羽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临仙境巅峰至尊的颜面何其宝贵，岂能容忍一个化劲期小辈当面出言不逊，给黑子一个教训也是他自讨苦吃。

不过这样也好，经此一事，或许能帮黑子长长记性，让他学会管住自己的嘴，免得日后生出更大的祸端。从这方面来讲，墨羽翎倒是挺感激于绍卿。

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再次换了一个问话方向。

“不知于长老与赵长老共事多久了？”

“七十余年。”

“哦？赵长老登岛也不过七十余年，看来于长老上岛的时间要比赵长老久。”

“久得多。”

“于长老，白族长已经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了我，于长老屈身敌营数十载，着实不易，想来于长老平日对万俟长老一派应该是颇为关注的。”

于绍卿看了墨羽翎一眼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墨羽翎轻咳一声，低声问道：

“在于长老看来，方长老与赵长老为人如何？”

于绍卿冷然一笑，不假思索地说道：

“方通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。赵德禄……算得上刚正不阿。”

“看来于长老对赵长老颇为认可，你们二人平日关系如何？”

“还算融洽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墨羽翎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一点。

“他死了，于长老不难过吗？”

空气突然静了下来，屋外的竹叶“沙沙”地响了几声，又停了。于绍卿抬起眼，目光灼灼地看向他，墨羽翎并没有闪避对方的目光，反而与之对视，坦然相迎。

过了许久，于绍卿终于开口了。

“难过。”

这两个字他说得没有任何起伏，更不带丝毫感情色彩。

墨羽翎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他知道于绍卿还有下文，所以他在等。

果然，于绍卿接着却又补了一句：

“族里少了一个人，总是要难过的。”

墨羽翎点点头，突然转头看了看门外。

“于长老，时候不早了，墨某就不打扰于长老练剑了。”

说着，他对于绍卿拱了拱手。

“无妨。”

于绍卿虽然对墨羽翎的突然告辞有些惊讶，却并未表露出来。就在此时，墨羽翎的袖口无意间将桌上的茶盏扫向地面，不见于绍卿有任何动作，可那茶盏却已经稳稳落在他的左脚背上。

虽然随后于绍卿马上放下左脚，但墨羽翎已经看清了对方的鞋底纹路，与自己怀中的拓片所绘一模一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