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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 渣男的自我修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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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总该知道,自己是从何处来的。”

“若我连这点真相都不给她,那她这十年,岂不是连恨,都恨得稀里糊涂?”

“她娘亲那条命,也就真的白白搭进去了。”

这一番话落下,陆林轩只觉眼角都隐隐有些发酸。

她本就对身世、对失去亲人、对被所爱之人欺骗这些事情极为敏感。

如今韩澈这般一说,钟小葵那形象,反倒越发在她心里清楚起来。

一个从小被娘亲护着长大的小姑娘。

一个亲眼看着喜欢的人杀死自己娘亲、又靠着仇恨活了十年的姑娘。

一个后来骤然得知自己十年都恨错了、真正的仇人还已死了的姑娘。

这样的人,要如何活得下去?

陆林轩自觉想不出来。

于是,心里那点方才还带着些许芥蒂与防备的小心思,也一点一点地被压了下去。

韩澈见状,便继续道:“她那时,的确是不想活了。”

“我告诉她真相之后,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似的。”

“仇没了,恨也没了,连过去那十年都像成了个笑话。”

“她甚至准备自杀。”

“不过,被我拦下了。”

陆林轩闻言,心里顿时一紧。
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抬眼看向韩澈,像是在等后文。

韩澈也没卖关子,继续说道:“我那时也不知道,该怎么给她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
“想了半天,最后只能……携恩图报。”

“让她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这件事,不会打乱她现在的身份,不会叫她一下子失去所有立足之地,也能叫她在日子还没想明白的时候,至少先有个活着的由头。”

“也就是——”

“成为我埋在朱友贞身边的那枚暗子。”

陆林轩听到这里,心里那口提着的气,方才慢慢松了些。

若只是如此,似乎也并不算太过。

至少,比她方才脑中一闪而过那些更糟糕的想象,要好上许多。

可偏偏,就在她刚要松下这口气的时候,韩澈却又忽地话锋一转。

“当时我还挺钦佩自己的反应,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。”

“没想到,却是给自己惹火上身。”

陆林轩心中顿时一紧,那股方才才被按下去的危机感,几乎在一瞬之间又冒了头。

她一下子便从那股对钟小葵的共情中抽了出来,眼睛微微睁大,死死盯着韩澈:“所以你跟她……”

韩澈见她这般,又是无奈,又是想笑,却终究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本以为,她对我的感情,早已在那十年的仇恨里消磨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却没想到,误会解开之后——”

“那份感情,反倒比以前更重了。”

韩澈说着,像是真有些无从招架般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她像是将活着的动力,都重新投到了我身上。”

“尤其是在经历了泽州那次之后。”

“她同我联系,便愈发频繁了。”

“只是那一份份不能明说的感情,都被她藏进了一条条情报,一封封消息里。”

“有时候看着是公事。”

“可你若真细究,便会发现,那里头其实全是她不敢直说、也不愿直说的话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韩澈说到这里,竟少见地停了一下。

而后,才以一种颇为真挚,甚至带着几分迷惘的眼神,看向陆林轩。

“我不知道,该怎么回应她这一份感情。”

“我更不敢见她。”

陆林轩迎着他这目光,原本正不由自主往某个最糟方向去想的心思,竟真的被这句“不知道怎么回应”“不敢见她”,给轻轻拦住了。

她心里自然还是介意的,介意钟小葵在她之前,介意那份从小时候便缠绕至今的旧情与旧债。

介意一个自己素未真正正面交锋、却已在无形之中同自己对上了的女人,竟将活下去的动力,都投在了韩澈身上。

可与此同时——

她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无法再像最开始那样,单纯地将钟小葵视作一个会来抢走自己韩大哥的坏女人。

因为在韩澈这一番讲述之中,钟小葵实在太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了。

小时候被利用感情,后来又被逼着恨了十年。

真相大白后,甚至一度连活都不想活了。

若再加上泽州那次,眼睁睁看到韩澈与自己之间的亲近……

陆林轩想着想着,心里竟都替她泛起了一丝难言的酸。

她当然不愿意将自己的韩大哥分给别人,可她更不是那种,是非不分、只知护食的人。

所以此刻,她整个人都不由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纠结里。

既同情钟小葵,又实在不想退让。

既不知该怪谁,也不知该拿这笔烂账怎么办。

一时间,书房里竟静得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还是韩澈先伸出手来,轻轻握住了陆林轩的手。

他掌心温热,带着些许安抚的力道。

“所以——”

“我现在的打算,是先这么拖着。”

他声音低低的,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思量,方才给出这么一句。

“至少,等灭梁之后再说。”

陆林轩被他握着手,心中那团乱糟糟的思绪,总算像是有了一根能暂且拴住的线。

她自然知道,灭梁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。

不论是洛阳、凤翔,还是朱友贞、李存勖,天下大势已是滚滚向前,都意味着局势根本由不得他们在这种时候,将全部心思都耗在这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上。

可即便明白归明白,事关自己与韩澈之间,会不会横出一个人来,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想得更远一些。

于是她抬起眸子,看着韩澈,轻声问了一句:“那灭梁之后呢?”

这话一出,韩澈果然又沉默了。

他是真的沉默了好一会儿,不是装,也不是刻意吊着她。

而是这一句问得,确实刁钻。

因为就连他自己,也不见得真就把未来真正想得那么明白。

当然,若只是要说一套能先安她心的话,他现在并非编不出来。

可他太清楚了,陆林轩已经不是随便一两句漂亮话便能彻底哄过去的时候了。

这丫头眼下最需要的,不是再听一套敷衍,而是一种能让她暂时心安、又不至于在将来彻底把自己架死的处理方式。

想到这里,韩澈终是缓缓开了口。

“灭梁之后……”

“先给她在玄冥教里找点事情做吧。”

“让她别总闲着。”

“而我——”

说到这里,他苦笑了一下,“我尽量躲着她点。”

陆林轩看着他,见他那神色不像作伪,心中那股怎么都理不清的复杂,倒也终于慢慢沉下来一些。

她自己的思绪其实也还乱得很。

只是此刻,听韩澈说出这么个“先拖着,灭梁后再说,再给她找点事做,自己尽量躲着”的法子,她虽知道这法子并不算多高明,却也不得不承认——

至少,眼下的确只能如此了。

于是,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那……”

她抿了抿唇,也低声道:“我也尽量躲着她点吧。”

“她那样子——”

说到这里,她像是想起泽州初见时,钟小葵望向自己那种明里暗里都透着针对与敌意的眼神,顿时又有些头皮发麻。

“如果真见着我,肯定会想和我一决高下的。”

韩澈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竟险些被她这句逗笑。

不过这笑意才刚浮起一半,便又被他及时压了下去,只化作唇角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。

“那倒也未必。”

“未必?”陆林轩睨了他一眼,语气里不由又带了点小小的酸,“韩大哥这话说得,像是很了解她嘛。”

韩澈顿时一噎,方才好不容易才将这场子平下来一些,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,再给自己招一刀回来。

“咳咳!”

于是他只好轻咳一声,老老实实地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未必会一见面就动手。”

“但看你不顺眼,那大概是肯定的。”

陆林轩轻轻哼了一声。

虽是哼着,眉眼之间那点先前紧绷着的锋芒,倒到底还是散去了不少。

她也知道,自己这句“躲着她点”,已算是给了很大一步。

可她也没法子。

因为若放在一开始,她或许还能凭着本能去反感、去敌视、去觉得“她喜欢韩大哥,那便不是好人”;可如今听完这一切,再让她单纯拿钟小葵当仇敌看,她却是怎么都做不到了。

她不想分享韩澈,但她也不想伤害钟小葵。

至少,在如今她所知道的这些真相之下,她做不到。

韩澈自然也看得出来,她这一句“我也尽量躲着她点”,意味着什么。

意味着她心中虽仍有芥蒂,却已再难对钟小葵生出真正强烈的恶感。

意味着这两人之间,原本极有可能在将来一见面便炸开的那点火药味,已被他先一步压下去了一层。

意味着这一关,虽说不算尽过,却总算是勉强趟过去了。

想到这里,韩澈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方才终于稍稍松了松。

只是,弦是松了,余波却还在。

因为他很清楚,陆林轩今夜被他说动了,也只是因为这丫头本性太善,太容易替人难受,也太容易在自己和别人之间,将那“是非”二字看得太重。

可真等哪日,她与钟小葵真正面对面地撞上——

那才是另一回事。

不过那都是后话了。

至少今晚,他得先把眼前这一关彻底收住。

念及此处,韩澈握着陆林轩的手,不由又紧了些。

“林轩。”

他低低唤了一声。

陆林轩闻声抬眼,看向他。

那双眼睛里,仍旧还有些未曾完全散去的复杂与闷。

韩澈看着她,沉默片刻,终是低声道:“我方才同你说的这些,不是想让你委屈自己,更不是想叫你替谁让步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也跟着低了些。

“只是想让你知道,这件事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简单旧情。”

“也不想你往后若再撞见她时,只觉得她莫名其妙地针对你、敌视你,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被这样看着。”

“你可以介意。”

“也可以不高兴。”

“甚至想骂我两句,都没什么。”

“我只是,不想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形下,白白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气。”

陆林轩听着,原本已散下去不少的心绪,竟又不由轻轻颤了一下。

她最怕的,从来都不是韩澈过去有多少旧事。

而是他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替她决定,什么都觉得“晚些再说”“以后再说”“等我准备好了再说”。

如今,听他这般坦白一截、解释一截,甚至将自己那点难堪与旧账都翻了出来,她心里虽仍旧闷,却到底不似最开始那般堵得厉害了。

于是她轻轻吸了口气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我倒是想骂你。”

“可你刚刚说完那些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她又不由想起钟小葵那十年仇恨、骤闻真相后的绝望与自尽未遂,一时间心里又软了几分,只得闷闷补了句:“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先骂谁了。”

韩澈闻言,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。

“骂我吧。”

“这一账,算来算去,多半还是该骂我。”

陆林轩抬眸瞪了他一眼。

这一眼里倒是终于重新有了些熟悉的小脾气,而不是先前那种逼得他汗流浃背的柔软锋利。
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
韩澈配合地点了点头:“一向都有。”

陆林轩本还想再绷一绷,可见他这副模样,到底还是没忍住,唇角轻轻动了动。

只不过那点将起未起的笑意,也只是动了动,便又被她自己按住了。

因为有些事情,虽然被说开了一半,心里也被理顺了一半,可到底不可能真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。

她心里还是介意的,只是这份介意,此时已再不是最初那种要与人争个高下的恼怒。

而更像是一团盘在心口的乱丝,剪不断,理还乱。

两人就这么站着,谁都没再立刻开口。

书房外风声轻过,烛火晃了晃,墙上那些关于洛阳、凤翔、滑州、陈仓的线绳影子,也跟着在两人身侧来回轻轻摆动。

像极了这世间所有理不清的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还是陆林轩先小声开了口。

“那……”
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被韩澈握着的手指,声音轻轻的,“你以后若再见她……”

“会不会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,她却又停了。

像是有些难以启齿。

韩澈垂眸望着她,等了片刻,才低声问道:“会不会什么?”

陆林轩咬了咬唇,耳根不知怎的竟有些发热。

她明明先前还能带着证据,一句一句把他逼到汗流浃背;可此刻,那些真正更私人的、也更不好问出口的东西到了嘴边,却又莫名有些说不出来了。

她心里自然是在意的,在意他会不会去见钟小葵。

会不会哪一日,旧情旧债就这么一点一点重新滚成了新的什么。

可她到底还没那般厚的脸皮,能把这些话直白地全吐出来。

韩澈看着她这模样,心中倒是一下子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
于是,他也没逼她,只顺着她那点难以启齿的心思,低声回道:“我会尽量避着。”

“若真有不得不见的时候,也只谈正事。”

“至少,在灭梁之前,是如此。”

陆林轩闻言,轻轻抿了抿唇。

这答案算不上多么叫人彻底安心。

可对眼下而言,也算是最稳妥、最不叫人难受的了。

于是她便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韩澈见她这般,也知这丫头心里虽还有疙瘩,却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厉害,索性便又往前迈了半步,将她轻轻拉进了怀里。

陆林轩身子先是微微一僵。

随后,却也没躲。

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了他胸前,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安静。

那不是全然放下的安静,而是一种还带着心事、却终究愿意在他怀里先停一停的安静。

韩澈低头看着她发顶,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后背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动作很轻,也很慢,像是在顺她心里那点尚未彻底理平的褶皱。

陆林轩被他这般抱着,原本那团乱糟糟的情绪,倒也真就一点一点安稳了些。

过了片刻,她才闷闷地开口:“韩大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以后……要是还有什么像这样的大事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别总想着晚些再告诉我。”

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
“就算一时会难受,会生气,也总比……总比我自己查出来的好。”

韩澈闻言,心中不由微微一震。

这一句话,说得并不重。

甚至,可以说是很轻了。

可落在他耳中,却比方才那些有理有据的追问,更叫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来。

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好。”

陆林轩又道:“你答应了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可别又骗我。”

韩澈闻言,不由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“这回是真答应了。”

陆林轩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还不太肯就这么放过他。

不过这哼声虽轻,倒到底没什么真正杀伤力了。

韩澈听着,也只觉得今夜这一路跌宕下来,此刻方才终于有了一点真正落地的感觉。

可紧接着,陆林轩却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身子微微一动,从他怀里仰起脸来。

那双眼睛里,原本已稍稍压下去的某点警惕与在意,又悄悄冒了个头。

“不过——”

韩澈眼皮不由一跳。

“又怎么了?”

陆林轩盯着他,慢吞吞道:“你方才说,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感情。”

“这话,我暂且信了。”

“但你若是哪天忽然知道该怎么回应了——”

说到这里,她眼尾轻轻一挑。

“记得,先告诉我。”

韩澈:“……”

果然,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。

这丫头该记的,是真记得牢。

不过好在,比起章初那种带着证据、一刀一刀往下逼的架势,此刻这句话,倒更像是她给他留下的一道后手。

不是为了现在翻脸,而是为了将来,留一个不许再骗她的口子。

韩澈无奈之余,心里却也不由多了几分安稳。

因为这便意味着,今夜她终究没有将自己逼到一个必须当场给出终局答案的境地。

她给了自己时间,也给了这笔烂账一点缓冲的余地。

于是他只得低头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若真有那一日,先同你说。”

陆林轩这才像是勉强满意了些,她重新将脑袋埋回他怀里,小声道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韩澈轻轻抚了抚她的发,心里却是不由暗暗感慨——

这丫头现在,是真不好糊弄了。

从前一句两句就能哄得红了耳根、软了心的小姑娘,如今已会自己顺着线索查人、会将问题一句句逼到他脸上、会在被说动之后还不忘给将来留一刀。

这成长,自然是好事。

只是,好得有些太伤韩教主自己了。

想到这里,韩澈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
不过叹归叹,他倒也并未真觉得头疼到无法招架。

相反,若真要他选,他还是宁愿看着陆林轩这样一点一点长起来。

会查,会想,会逼问,会不肯轻易被糊弄。

总好过永远被他护在掌心里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最后却也永远不知何为真实。

至少,今夜这一场,她虽让他汗流浃背,却也并未将事情彻底推向他最不愿看到的那种不可收拾。

而他自己,则也总算是用一笔半真半假的旧账,将这场几乎已经摆到了台面上的修罗场,先压了下去。

至于以后……

以后再说。

毕竟,来日方长。

更何况,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,终究还是梁与晋、洛阳与凤翔,朱友贞与李存勖,以及那盘越来越快、也越来越大的棋。

钟小葵也好,陆林轩也罢。

这些人,这些事,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与债——

总归,都得等这天下再稳一稳,才能真正去理。

而今夜,他只需先将眼前这丫头安稳抱住,便已算过了这关。

想到这里,韩澈将怀中人又搂紧了些。

陆林轩被他这么一抱,原本还带着点心事的心绪,也不由跟着松了松。

只是,就在这份难得的安静将将要在两人之间沉下来时,陆林轩却忽地又闷闷开了口。

“韩大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那位钟师妹若真见了我,若是欺负我怎么办?”

韩澈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险些笑出声来。

不过这一次,他倒学聪明了,硬生生将笑意按在了喉间,只低声回了一句:“那你就先跑。”

“跑?”

陆林轩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杏眼微睁,一脸不可思议,“我为什么要跑?”

韩澈一本正经道:“因为你现在若真同她打起来,我多半两边都不好劝。”

陆林轩顿时被他这句气得轻轻掐了他一下。

“你还挺有道理是不是?”

韩澈配合地轻吸了口气,作出一副被掐疼了的模样。

“本来就是。”

“你看,你若真和她一见面便打起来了,我帮你吧,你心里舒服了,她那边只怕更过不去;我若不帮你,你心里又要不高兴。”

“那最好的法子,自然是你们先别撞上。”

陆林轩听着,虽知道这人多半是在借机耍嘴皮子,可偏偏又不得不承认——

似乎……还真有那么点道理。

于是她便只轻轻哼了一声。

“那也要看她到时候识不识相。”

韩澈点头如捣蒜:“自然,自然。”

“若她不识相,你再同我说。”

陆林轩斜睨着他:“同你说了又如何?”

韩澈认真想了想,嘴角微微勾起,挑了挑眉低声道:“我和你一起躲着她点?”

陆林轩终于忍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那笑声并不大,却到底像是一道细细的暖流,将先前书房里盘旋不去的那些沉与闷,都冲淡了不少。

韩澈见她终于笑了,心中也不由跟着松快了些。

陆林轩笑过之后,心里那股始终绷着的紧与酸,虽未彻底散尽,却也到底被揉开了大半。

她其实很清楚。

今夜这一局,虽然听上去像是她在步步紧逼,可真正能从韩澈嘴里撬出这些话来,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。

他能说这些,已算是给了她足够的认真与交代。

至于剩下那些,那些她还没问出口的,他没来得及说尽的,以及将来迟早会真正撞上的——

也只能,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至少此刻,她心里虽仍旧会因钟小葵而微微发堵,却已再不是最开始那种又酸又急、恨不得立刻知道全部的躁。

她知道了缘由,也知道了那女人为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。

更知道了,韩澈并不是在背着自己肆意糊弄一切,而是真的被一笔旧账和一条人命、一场仇恨,给绊住了。

这便够了。

至少,今夜够了。

想到这里,陆林轩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而后,她抬手,将方才一直捏在指间的那封信慢慢抽了出来,顺手放到一旁案上。

“好了。”

她轻声道:“这笔账,暂且记下。”

“先不算你。”

韩澈闻言,眉梢轻轻一挑:“先不算我?”

“嗯。”

陆林轩抬眸看着他,眼底终于又有了几分熟悉的灵动与狡黠,“等灭梁之后,再慢慢同你算。”

韩澈心里那刚刚落下一半的石头,顿时又悬回去小半。

不过这话既然是从现在这般的陆林轩嘴里说出来,倒到底不似什么真正的清算,反而更像是她留给自己的一记小尾巴。

于是他只得认命地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“我记着。”

陆林轩这才满意了些,可就在她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书房外,却忽地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
不是急促奔来的那种,而是到了门外,便刻意放轻、却仍旧难逃习武之人耳力的那种。

韩澈与陆林轩同时抬眼,原本已渐渐缓和下来的书房气氛,也随之微微一顿。

下一刻,门外便传来一声颇为小心的禀报。

“启禀教主,夫人。”

“水火判官……有急报送至。”

书房之中,顿时又静了一静。

陆林轩下意识看向韩澈。

韩澈则微微垂眸,看了她一眼。

两人的眼神,在这一刻无声撞了一下。

前一息,还是钟小葵、旧账、师妹、十年仇恨;后一息,便又是陈仓、洛阳、凤翔、梁晋战局。

好似方才那场将他逼得汗流浃背的私局,只是从这盘更大的天下棋局中,暂时拎出来的一小段喘息。

而此刻,喘息将尽。

棋局,又要往前走了。

韩澈低声道:“进来。”

门外之人应了一声,随即推门而入。

冷风也随着门缝轻轻卷了进来,吹得灯火一晃。

韩澈目光从来人手中那封新到的急报上缓缓扫过,心中却仍有一小半念头,落在身侧的陆林轩身上。

今夜这一关,算是勉强过去了。

可他也知道——

真正的麻烦,其实还远未结束。

只是至少现在,这丫头已不再拿刀抵着他问那一句“你和她,究竟是什么关系”。

而是站到了他身边,与他一道,看向了下一封足以搅动局势的急报。

想到这里,韩澈眼底不由掠过一抹极淡的复杂。

而后,那复杂又迅速被压下,只剩下惯有的沉静。

他伸手接过急报,缓缓展开。

烛光之下,纸页轻轻抖开。

一场方才将将压下去的旧账,与另一场已经扑面而来的新局,就这么在这间书房之中,悄无声息地接到了一处。

只是,这一回——

韩澈身侧,已不再只是那个会扑进他怀里、只知相思成疾的小姑娘了。

而是一个,今夜刚刚让他真真切切体会了一回什么叫“汗流浃背”的陆林轩。

·······

(休整一天,满血复活,这一章16000多字)

(还有上述渣男方法论,理论上是能够成立的,前提是能够准确拿捏对方的心理,看看小说可以,现实中别乱来,会被刀的)

(再有就是最近在线阅读掉得厉害,麻烦大家点点催更,然后免费的小礼物可以送一下,拜谢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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