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7章 扫兴的大叔（1/2）

酒和汽水一起被推上来的时候，安德鲁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威士忌。

他的指尖刚碰到杯壁，手背外侧却先碰到了另一只瓶身——冰凉、光滑，带着一层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水雾。

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个橘子味的玻璃瓶上，然后又移向酒保。

“这汽水是谁的？”

酒保正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，头也没回地说：

“就是您点的，先生。需要帮您撤掉吗？”

安德鲁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，悬在威士忌和汽水之间，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的画面。

他盯着那瓶汽水看了一会儿——瓶身上的水珠沿着玻璃弧面往下滑，在吧台台面上汇成一小滩湿痕。
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，落在威士忌的杯壁上。

“算了。”他说。

酒保点了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话，继续擦他的酒器。

安德鲁端起威士忌，仰头一口喝了下去。

酒液冲进喉咙的那一瞬间带着一股灼热的苦味，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。
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鼻翼微微翕动，呼出来的气在吧台上方凝了一小团白雾。他把空杯子放下，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酒精在空荡荡的胃里翻涌着，很快就被身体吸收了一部分，顺着血管往四肢扩散。

他的脸开始微微发热，但胸腔里那根绷着的线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。

那瓶汽水还立在吧台上，瓶身上的水珠继续往下滴，一滴一滴地落在台面上，节奏慢而规律。

安德鲁的目光从吧台上移开，毫无目的地扫过酒吧的整个空间。

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一张桌子、每一张脸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调。

靠墙的卡座里坐着几个散客，一个人对着酒杯发呆，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。

他的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，又从右边扫回来，然后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张圆桌旁。

那张桌子围了五六个年轻人，有男有女，看穿着打扮像是大学生。

桌上摆着几瓶啤酒、一瓶开了封的烈酒，还有几个倒了半杯的混饮。

几个男生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松散，一个染了棕色头发的男生正拍着桌子说着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手势很有煽动性。

几个女生坐在另一侧，其中两个正凑在一起笑，第三个手里攥着一只杯子，杯子里的液体只剩一个底。

而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女孩，安德鲁认得。

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色长袖衫被换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色的圆领衫，马尾辫还是那个马尾辫，低低地垂在脑后。

她的脸在卡座的阴影里看不太清楚，但安德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——削尖的下巴、挺直的鼻梁、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
她的面前摆着一只高杯，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，看起来像是某种混了果汁的烈酒。

几个女生正凑在她旁边说着什么，语气带着一种怂恿的雀跃，手在她的肩膀和手臂上推来推去。

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也探过身来，手指敲着桌面，嘴里说着什么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一个人身上，带着一种等待戏剧性时刻的期待。

艾什莉根本笑不出来。

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，嘴角的弧度是向下的。

她的肩膀微微缩着，像是在试图把自己收得更小。
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高杯上，盯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来，环顾了一圈围着她的人。

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犹豫，有无奈，有一层薄薄的厌倦，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角落、退无可退之后才做出的妥协。

她拿起那只杯子，举到嘴边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反悔的余地。

但旁边的人已经等不及了，有人拍着手喊“喝喝喝”，有人把椅子往前拖了一下。

她闭了一下眼，然后仰头，把杯里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
喉咙动了一下，又一下，整杯酒见了底。

她把杯子放回桌上，空杯的底座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周围的人立刻发出一阵喝彩，拍手的拍手，叫好的叫好，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甚至吹了一声经典的流氓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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