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9章 怨（1/2）

安德鲁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。

他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，特意把外套重新搭在手臂上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那件湿了大半的衣服看起来更像是“不小心弄湿的”而不是“在雨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”。

他拧开门锁，推门进去，玄关的灯亮着，换鞋凳旁边摆着他平时穿的那双棉拖鞋，鞋头朝外，一左一右放得很正。

茱莉亚从客厅走过来，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居家服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。

她看到他手里的外套，伸手接了过来，指尖碰到湿漉漉的布料时微微皱了一下眉。

“怎么湿成这样？”

“回来路上不小心掉水坑里了，”安德鲁低着头换鞋，声音被弯腰的动作闷住了一半，“天黑没看清。”

茱莉亚没有多问。

她把外套翻了个面，抖了两下，又检查了一遍口袋确认没有东西落在里面，然后抱着外套往阳台的洗衣机方向走了。

她的脚步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柔的、有节奏的声响，和这个家里每一天晚上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“锅里给你留了菜，”

她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，混着洗衣机盖板被掀开又合上的声响，“你热一下吃吧，别饿着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在外面吃过了。”

安德鲁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过道上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上。

那是小姑娘的房间。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，大概是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。
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用指尖推开那扇门，推开一条刚好够他侧身进去的缝。

小姑娘已经睡着了。

她侧躺在床上，两只手合在一起垫在脸

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，搭在腰腹的位置，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，脚趾蜷着。

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
床头那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微光，照在她圆嘟嘟的脸上，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层很浅的阴影。

安德鲁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他的身体几乎没有动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，像是怕惊动空气本身。

他看着她熟睡的脸，胸口那根绷着的线忽然紧到了一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程度。

茱莉亚刚才说小姑娘睡前吵着要找爸爸，说要听故事。

那个时候他正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，面对着一个女学生，被她说了一句“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”之后，手忙脚乱地否认。

他的女儿在床上等着他回来讲故事，而他在外面，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心乱。

他轻轻地把门带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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