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裂痕与失控（1/2）

天魂帝国北部，极寒山脉深处。

本体宗的山门隐匿在终年不散的云雾之中，由整块玄冰雕琢而成的殿宇沿着山脊错落分布，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蓝光。最高处的主殿通体漆黑，由深渊寒铁铸成，檐角悬挂着七十二枚青铜铃铛，山风穿过时却诡异地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
宗主殿内，光线昏暗。

仅有四角的魂导灯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，勉强照亮大殿中央。地面铺着完整的雪山猛犸皮，毛绒厚实，踩上去寂静无声。两侧的立柱上雕刻着历代宗主的本体武魂浮雕——巨大的拳头、狰狞的眼眸、扭曲的脊柱，每一尊都仿佛在无声地咆哮。

毒不死坐在宗主位上。

这位本体宗当代宗主已年过百岁，但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。他身材高大魁梧，穿着一身简单的灰布长袍，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筋络，如同老树的根须盘绕。他的眼睛很小，几乎眯成一条缝，但偶尔睁开时，瞳孔深处会闪过野兽般的凶光。

此刻，他正盯着殿下跪着的人。

毒唯。

他的亲孙子，本体宗年轻一代的天才。一身墨绿色劲装，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，额前垂下一缕挑染成紫色的发丝。他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有半分悔意，反而带着一股桀骜。

“毒唯。”毒不死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重锤敲在冰面上，“把霍雨浩赶出宗门的，就是你吧。”

毒唯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无所谓的笑。

“爷爷，那小子那么弱，在史莱克拿了冠军又如何？我主动去和他接触，他倒好，整天闷着不说话，问三句答一句，搞得我像是热脸贴冷屁股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，“我动手教训他一下，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
“正常？”

毒不死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但每挪动一寸，大殿里的空气就沉重一分。魂导灯的光线开始扭曲，那些立柱上的武魂浮雕仿佛活了过来，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睁开，冷冷地注视着下方。

“我身为宗主，你这么做，根本不合适。”毒不死走到毒唯面前，俯视着他，“那孩子是七长老带回来的，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。你欺负他多少年了？七岁那年你打断他三根肋骨，十二岁那次你把他推进寒潭差点冻死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。

“这些，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因为在这个宗门，弱就是原罪。但他现在不同了，他是史莱克学院的冠军，是七长老正式收的弟子。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，虽然史莱克绝对能救回来，但你告诉我——”

毒不死弯下腰，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凑到毒唯面前。

“多一个敌人，真的好吗？”

毒唯脸上的桀骜僵了一下。

“我们天魂帝国和史莱克有合作。”毒不死直起身，背对着他，望向殿外云雾缭绕的山峦，“北边的罗曼帝国和天斗帝国，早就和我们摩擦不断了，我们正在养精蓄锐，这个时候——”

他转过身，那双小眼睛里爆出骇人的精光。

“不要给我，也不要给国家，添麻烦。”

毒唯终于有些慌了。

他跪着向前挪了两步，声音里带上了恳求：“爷爷，我知道错了，我这就去给霍雨浩道歉，我去史莱克找他——”

“晚了。”毒不死打断他，“去禁魂殿，自闭三个月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毒唯脸色瞬间煞白。

禁魂殿。

那地方在宗门最深处的地下，由特殊材质建成，能完全隔绝魂力。进入者无法调动一丝魂力，连武魂都会被压制在体内。对魂师而言，那比囚牢更可怕——就像把鱼扔进沙漠，把鸟关进铁笼。

“爷爷，不要啊！”毒唯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不能使用魂力，那种空虚感……太痛苦了，我会疯的！”

“痛苦？”毒不死冷笑，“你把霍雨浩的武魂核心差点打碎的时候，怎么没想到他会痛苦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毒唯还想说什么，毒不死已经出手。

没有魂力波动，没有绚烂的光芒。他只是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毒唯虚虚一抓。

下一秒，毒唯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攥住，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毒唯想挣扎，想调动魂力，却发现自己连武魂都召唤不出来——在宗主面前，他的反抗幼稚得像孩童的哭闹。

“别和你爷爷讨价还价。”

毒不死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
他手腕一转，向身侧的空处猛地一甩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空间被撕裂了。

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，边缘流淌着不稳定的银色流光，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裂缝中传来呜咽的风声，还有某种隐隐约约的、仿佛无数人在低语的回响。

毒唯被扔了进去。
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，整个人就消失在裂缝深处。裂缝随即合拢，空气恢复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
大殿重归寂静。

毒不死站在原地，看着毒唯消失的地方，久久不动。那张严厉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疲惫。
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伤疤，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
“霍雨浩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摇了摇头。

然后转身，走向宗主位后的暗门。

门关上时，殿内的魂导灯同时熄灭。
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与此同时，杀戮之都核心区外围。

这里没有天空，只有永远昏暗的血红色穹顶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，地面是暗红色的硬土，踩上去会渗出粘稠的、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的液体。

核心区边缘，一座歪斜的石屋。

屋子由不规则的黑石垒成，缝隙里填着干涸的泥浆。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门，门板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。屋顶塌了一半，露出里面同样昏暗的空间。

石屋内，唐昊天单膝跪在地上。

他穿着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色劲装，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和尘土。手臂上、脸上都有新添的伤口，有些还在渗血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，紧紧盯着面前的人。

胡列娜蜷缩在角落。

她原本棕色的长发，此刻已经有大半变成了干枯的白色，像秋日枯萎的芦苇，杂乱地披散在肩上。她抱着自己的膝盖，身体不停地颤抖，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。

咳出来的，是带着黑丝的暗红血沫。

“娜娜姐，”唐昊天轻声唤她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胡列娜忽然抬起头。

她醒了，眼神恢复了清明，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——那种被活生生撕裂、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从内部吞噬的恐惧。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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