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恶人和恶人（2/2）

“地皮易主？”发仔难掩讶异，“狄秋那个死硬派，为了城寨那几栋旧楼能跟人拼命，怎么可能卖……”

“按理说，城寨那帮人不该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
雷天恩打断他，摆了摆手，神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，“影子虽然是个下三滥，但消息渠道未必是假的。一个港岛女人无端盯上我……”

他望向远处迷离的灯火，声音渐冷，“总之，查。尤其是她和城寨的关系，我要知道根底。”

海风卷来大厅里愈发喧嚣的乐声，雷天恩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维度。

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虚幻的光海，将手中早已熄灭的雪茄，轻轻弹进了漆黑的海面。

另一边，傅隆生公寓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忙音像尖锐的嘲讽，持续刺激着耳膜。

傅隆生狠狠将手中的古董听筒砸回电话机上，那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他脸色铁青，胸口因剧烈的怒气而起伏不定，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隐现。

前几年，因一桩不便明说的“货物”转运，他曾与这位雷公子有过短暂而间接的接触。

彼时双方各取所需，还算留有几分薄面。

雷公子只知道“影子”这个代号，以及他从事的行当，但他的真实身份，傅隆生这个名字却一无所知。

这次，他本想借这把锋利且背景复杂的“刀”，去处理掉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、可能会坏了自己大事的女人，来个一石二鸟，驱虎吞狼。

却万万没料到，电话那头的雷天恩如此嚣张跋扈，不仅断然拒绝，还将他比作藏头露尾、见不得光的老鼠，极尽羞辱！

他的营生，自然是见不得光的，但那个雷天恩又能好到哪去了？

一个靠女人关系拉拢他人上位、甚至还对国外售卖女人和器官，这种渣仔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傅隆生？

他傅隆生就算是偷，是抢，是坑蒙拐骗，走到今天，靠的也是自己的胆识、算计和在这泥潭里摸爬滚打练就的本事！

那种烂到骨子都是黑色的人，也配？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他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，试图将堵在胸口的那团窒闷戾气强压下去。
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，让他此刻阴郁的表情显得更加变幻不定。

推开紧闭的窗户，夜风涌入，稍微吹散了屋内的燥热与烟味。
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对面那栋间距极近的房间。

对面那户人家，门竟然虚掩着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
更让傅隆生瞬间警觉的是，里面传出的说话声——不是老邻居刘阿婆那口熟悉的、带着潮汕口音的沙哑嗓音，而是几个较为年轻的陌生男声，听不真切，但绝对不是刘阿婆家的某个亲戚。

傅隆生微微蹙起眉头，身体下意识地往窗侧阴影里缩了缩，只留下一道观察的缝隙。

刘阿婆是他多年的老街坊，为人孤僻，但作息极其规律，只有一个儿子生活在国外，平时也不怎么和周围人来往，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接待客人？

一种职业性的警惕，混合着方才被雷天恩激起的烦躁，让他心头那根弦，绷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