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失去首领的狼群(2/2)
陆离却轻轻弯起唇角,目光转向仍在张望的海岸:“你的赌局,我可以接。”
海岸猛地转头,眼里骤亮。
“报酬是什么,等赌王大赛结束后再谈也不迟。”她话锋微转,笑意淡了几分,“不过现在,有件小事恐怕得请你帮个忙。”
海岸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背,那副憨厚的表情里透出商人的精明:“陆小姐你尽管说!只要我海岸能做到,赴汤蹈火——”
“看到门口那几个条子了么?”陆离打断他,朝那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去,整出点动静来。越大越好。”
海岸脸色变了变,可只迟疑了一秒,他就哈哈笑起来,一拍大腿站起身:“得嘞,您瞧好吧!”
他晃到吧台,抄起一瓶刚开的威士忌,仰头就往喉咙里灌。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,浸湿了衬衫前襟。下一秒,他猛地将酒瓶往地上一掼——
“嘭!”
碎裂声炸开,四面顿时一静。
海岸整张脸涨得通红,眼神涣散,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醉鬼,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那几个警察撞过去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:
“操!老子就说今天怎么这么背……原、原来是撞见你们这群条子!真他妈晦气!”他挥着手臂,唾沫横飞,“这什么地方,是你们能来的吗?滚!都给我滚出去——”
他一边骂,一边故意往人身上蹭,手舞足蹈间,几乎把为首的黄德忠撞了个趔趄。
场子里的看场小弟见状,也顺势围了上来,场面顿时乱成一团。
黄德忠被这突如其来的醉汉撞得向后踉跄半步,眼神却锐利如刀,死死锁住人群后方的阿布。
他伸手拦住身旁要掏枪的下属,压低声音:“别动,他在演戏。”
可海岸哪里给他分辩的机会,借着酒劲,整个人几乎要挂到黄德忠身上,满嘴酒气地嚎:
“警察了不起啊?警察就能随便闯进来?害老子今天输光了,就怪你们这群衰神!赔钱!不赔钱别想走!”
看场的小弟们见状,也打蛇上棍地簇拥上来,看似拉架,实则将几个警察团团围在中间,推推搡搡,一时间人声鼎沸,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。
趁着这片混乱,陆离对阿布极轻地抬了下下巴。
阿布会意,身影向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滑去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转眼便消失在通往后方通道的阴影里。
陆离自己则从容起身,随手扔给吧台里的人几个筹码,顺手取过一杯香槟,缓步朝与阿布相反的休息区走去。
她步态优雅,仿佛只是对门口的喧闹略感厌倦,想寻个清静去处。
黄德忠奋力拨开黏在身上的海岸,目光急扫,却再见不到阿布的背影,只有一道纤细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黄德忠之前便注意到阿布身边有个女人的身影,心头一急,正要硬闯过去,海岸却猛地一把抱住他的腰,杀猪般叫起来:“打人啦!警察打人啦!大家都来看啊!”
这一嗓子,更是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推向高潮。
赌客们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,几个看场大汉本就不欢迎这些警察,更是趁势把包围圈缩得更紧,彻底堵死了黄德忠追人的去路。
门在陆离身后轻轻合拢,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。
她穿过休息室,从另一侧隐蔽的廊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。
门外是一条略显昏暗的过道,尽头处守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矮骡子,正聚在一起抽烟吹水,显然还没注意到前厅的骚动。
听到脚步声,几人同时转头,看到从“内部区域”走出的陆离,脸上都露出几分诧异和警惕——这里本不该有客人出现。
“辛苦了。”陆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仿佛只是路过打声招呼。
说话间,她手指一松,一把花花绿绿的筹码叮叮当当地洒落在地,滚到几人脚边。
那几人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出贪婪的光。
他们是看场打手,平日里干的都是脏活累活,哪有机会收到这样的“打赏”?
一时间也顾不得盘问陆离为何在此,纷纷弯腰低头,手忙脚乱地去捡拾那些散落的筹码,嘴里还不住地道谢。
陆离脚步未停,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,身影很快没入过道另一端更深的阴影里。
身后传来筹码被争抢的细碎声响,以及压低了的、兴奋的粗话。
她没回头,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,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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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爹被抓了?!怎么可能!”
熙旺刚踏进落脚处的门,刚脱下沾着夜露的外套,就被这迎面砸来的消息钉在了原地。
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撕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怒的阴沉。
熙蒙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敲击了几下键盘,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。
画面是某个巷口的监控视角,不甚清晰,却足够触目惊心。
几个警察和医护人员正将一个担架抬上救护车,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,面孔在晃动中模糊,但那身形、那侧脸的轮廓——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傅隆生。
“砰!”
熙旺的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矮柜上,他猛地转身,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就往身上套,动作又快又狠,带着一股要撕碎什么的戾气。
“站住!”
熙蒙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就站了起来,一个箭步挡在门前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。
“你现在打算去干什么?冲到警察眼皮子底下,对着救护车司机开枪吗?”
“不管用什么方法,”熙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我都得把干爹弄出来。”
“你弄不出来!”熙蒙一把攥住他的衣领,力道大得将人拽得一个趔趄,拉到自己面前,两人鼻尖几乎相抵,“看清楚!那周围全是警察!干爹那样子根本跑不了,你去了就是送死,还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!”
“放手!”熙旺低吼,猛地挥臂打开弟弟的手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副沉静如水的面孔下,情绪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,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次——”他盯着熙蒙,眼底像是卷起了黑色的风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骇人的决绝,“我必须救他。”
熙蒙寸步不让,同样死死瞪回去,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,几乎要溅出火星。
狭窄的房间里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,沉重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。
只有电脑屏幕的光,幽幽映着两张同样面孔却写满戾气与焦灼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