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赌局(2/2)
这张K,让可能的牌型组合发生了微妙偏移。
上山宏次面前的明牌是红桃K、梅花Q,加上这张公共牌K,他已有一对K在手,牌面顿时变得极具威慑力。
马来西亚青年面前是红桃J、10,公共牌中已有一张9,他在听的顺子可能性大增,呼吸不自觉地屏住。
另一家跟注者的牌面则略显杂乱。
豪姬面前的明牌是黑桃皇后和一张黑桃K。
她瞥了一眼自己的那张黑桃10,指尖在檀木珠上轻轻一叩,甜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但眼波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权衡。
上山宏次目光平静地扫过牌面,最终落在豪姬脸上。
“看来运气,我们需要搏一把运气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加注的动作却沉稳有力,“五百万。”
马来西亚青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他看着自己那副即将成型的顺子听牌,又看了看上山宏次那对显眼的K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挣扎了足有十几秒,年轻气盛和侥幸心理最终占了上风,他几乎是咬着牙推出了筹码:“跟!”
另一家跟注者脸色难看地长叹一声,将牌扣上。
压力来到了豪姬这边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她沉默着,指尖的檀木珠停止了转动。那双妩媚的眼睛微微眯起,视线在上山宏次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良久,最后,落回自己那张未曾掀开的暗牌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贵宾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,和不时传来的,观众们小声的议论。
忽然,豪姬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如春花绽放,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。
“上山先生果然厉害,气势迫人呢。”她摇了摇头,带着几分慵懒和惋惜,用两根手指将自己的牌优雅地捻起,轻轻一翻,盖在了牌堆上。
“不过,女人的直觉告诉我,今天还不是和你决一胜负的时候。我弃牌。”
她撤退了。
在投入了不菲的筹码后,在局面未明时,她选择了保存实力。
那甜腻的笑容下,是猎手般的冷静与审时度势的狡猾。她输掉了一些,但远未伤筋动骨。
马来西亚青年脸色一白,他没想到最大的威胁豪姬会突然退出。
此刻,牌桌上只剩下他和上山宏次对决,而对方的牌面明显占优。
最后一张河牌发出——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2。
马来西亚青年的顺子彻底无望。他脸色灰败,手指僵硬。
上山宏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“一千万。”
他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,将一堆筹码推向彩池中心。
那堆筹码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,也像一座山,压向了已呈强弩之末的对手。
马来西亚青年死死盯着自己的牌,又看向上山宏次那对刺眼的K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上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,也没有胜算。
他颓然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将牌默默扣上,推开了自己面前最后几枚筹码。
这意味着,他出局了。
另一位玩家,也因筹码所剩无几,在接下来的交锋中被上山宏次轻松清空。
荷官将巨大的彩池推到上山宏次面前,筹码碰撞发出悦耳的哗啦声。
上山宏次微微颔首,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,动作一丝不苟。
豪姬倚在椅背上,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,透过袅袅青烟看向上山宏次,眼神复杂,既有审视,也有一丝未尽的战意。
而陆离,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,面前那摞淡金色筹码,与她最开始相比,似乎……分毫未少。
她既没有参与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,也没有成为被吞噬的猎物。
“艹!!”
隔壁桌猛然炸开一声粗粝的怒骂,带着浓重的北美口音,瞬间撕裂了贵宾厅原本沉凝如水的空气。
一个金发碧眼、穿着考究手工西装的男人“嚯”地站了起来,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高背椅,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此刻,他脸上那层所谓“西方绅士”的优雅教养荡然无存,只剩下输红了眼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狰狞。
他双眼充血,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依旧安坐的男人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你怎么可能凑成顺子?!”他几乎是咆哮着,手指用力戳向牌桌中央那张刚刚揭开的河牌——一张小小的方片2。
“黑桃7!最后那张黑桃7明明被我拿到了!就在上一轮我还拿到了黑桃2!这牌不应该凑齐!你他妈出千!!”
他的怒吼在安静的贵宾厅里回荡,连陆离这边的几人都被惊动,侧目望去。
豪姬吐出一个烟圈,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。
上山宏次整理筹码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边,又收了回来,仿佛只是看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被指控的男人,正是高进。
面对指着鼻子的厉声指控和几乎要喷到脸上的怒火,高进连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还从容地将面前赢来的筹码拢了拢,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。
“艾斯克先生,”高进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稳定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与他对面那位暴跳如雷的对手形成了极致反差,“赌桌之上,输赢乃是常事,激动伤身。”
他微微向前倾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艾斯克几乎要喷火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异常清楚:
“您确实拿到了黑桃7,但一副扑克牌有五十二张,您拿到7和2,不代表剩下的牌里,不能组合出其他的顺子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桌面上的牌。“您看,牌是黑桃6,黑桃3,黑桃4,黑桃5,还有这张……”
他微笑着,用两根手指捻起自己面前那张方片小2。
他轻轻将之放在桌面上,与公共牌并排。
“2,3,4,5,6”高进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这也是顺子,艾斯克先生。虽然是很小的顺子,但按照规则,它确确实实是顺子,足以赢下您手中的……三条。”
他抬起眼,笑容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点无奈:“您看,牌面都在这里。如果您坚持认为我出千,可以指出来,或者,拿出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和,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艾斯克的脸色更加难看:
“总不能因为我出了顺子,就认定我做了手脚吧?毕竟,在规则面前,无论多小的顺子,都大过三条不是吗?”
他说得极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艾斯克所有的愤怒。
艾斯克的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副刺眼小顺子,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副确实更大的、但此刻却毫无用处的三条牌型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指证出千?
在这种级别的赌场,没有确凿到无可辩驳的证据,这种指控无异于自取其辱,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输不起。
巨大的羞辱感和金钱损失的痛楚交织在一起,让他胸口剧烈起伏,却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,徒劳地开合着嘴巴。
高进不再看他,微微侧身,对侍立一旁的荷官和闻声而来的主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,温声道:“一点小误会,给各位添麻烦了。”
他的姿态从容不迫,将赢来的筹码收入囊中的动作流畅自然,与隔壁桌那位仍僵在原地、面如死灰的艾斯克,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。